灵回答:“当存活的飞升者穿过飞升之门,上一任守岛仙身上不再有蓬莱印记,不再永生。”
不死不灭的印记会剥离,对于所有守岛仙来说,是等待漫长时间后的解脱。
北朔嗯了一声,重新盯敛渊:“前辈,快点。”
敛渊:“不,除非孩子愿意与我交心,就像和祯玉一样,你也来关注我。”
北朔耐心逐渐流逝:“什么交心?你说。”
敛渊:“距今六千余年前,我还是一条生长在中洲边界的普通小蛇,在灵力充裕的森林中求生,我每天都要面对强大的掠食者,那些尖牙刺进我的鳞片,利爪划开我的背脊,我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只有残忍的捕食者时刻会吃掉我,弱小的我独自度过数百年,却遇到一群残忍的修士,焚烧我的森林,将我……”
滔滔不绝的六千年长篇故事。
北朔眼神偏移,看向旁边的顾无咎。
后者翘着腿,手臂搭在膝盖上与她对望,低头笑后站起身。
噗嗤!
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将故事掐断,蓝色的龙血哗啦啦地流下,将纯白灵毯浸湿。
敛渊蹙眉,扭头道:“我还没说完。”
顾无咎抽出洞穿敛渊胸口的手,微笑:“抱歉前辈,我倒是愿意听。”
敛渊委屈地北朔说了什么,但她已经听不到了。
龙血穿过灵毯,触及她的皮肉,化为灵丝融入。龙血迅速修复她破碎的身体,连接骨头缝合血肉,将所有内脏复位,庞大灵力如海浪冲击她的神魂。好似无数把刀刺入皮肤,猛地撕开表层血肉后塞入外来物。
敛渊再生力太强,眨眼间伤口复原,看着北朔轻声说真可怜。
他咬断自己舌头,俯身吻住北朔,将对方需要的更多血渡送。每当新舌长出,他会再次咬断,血连同那一小节肉送进北朔喉咙。
顾无咎不慌不忙清理手指,坐回位置看向北朔。
她应该会在十息后开始惨叫,神魂被侵蚀的可能性也不小,顾无咎想,若北朔真成龙的眷属,他可以想办法创作一个残次品交身,他或许能接受?
这间房因为并不封闭,所以风吹进来很容易,将每人呼吸声也分散许多。
顾无咎能听见自己放下茶盏的声音,能听见龙血灵流涌动的声音,能听见她血肉再生蠕动的声音。
不知哪一刻起,顾无咎的双唇微张,又花了许久闭上,最终面无表情地看向床榻。
灵毯被浸湿后变塌,露出北朔的侧脸,她睁着眼向上看,突然洁白的手臂抬起,拉着敛渊的头发往后,迫使对方离开自己唇瓣。
“前辈……别吐舌头了,好恶心。”她坐起来使劲呸,顺便扣嗓子眼。
顾无咎垂眸,将已经凉透的茶放回桌子。他沉默半晌,抬脚走出房间,示意金傀灵跟他一起离开后,关上房门。
北朔会忍重塑肉身的疼痛,但龙血同样催情,她想来不会去忍这个。
顾无咎抓着不明所以的金傀灵,思考后走远几步,走得极慢。
屋内的北朔拉开已经被龙血腐化的灵毯,捂着胸口平复呼吸,她现在如入岩浆,急需纾解。
“你真可怕。”敛渊抚摸她的手指,俯下身侧头仰望她,“我以为……”
北朔:“前辈,擦下嘴。”
敛渊愣了愣,学着北朔用灵毯干净边角擦嘴,他问:“还有哪里受伤?”
“没有,”北朔摇头,“只是不想再闻血味。”
敛渊没有任何情爱经验,或者说没有过任何‘正常’行为,他只会把人吃进肚子里消化,然后冠上爱、占有、融合的名头。
实际上吃人的时候还会回味,想着原来爱这么短暂。
所以当北朔亲吻他时,敛渊以为自己的嘴巴会被撕掉。
她力道重,但既不短暂也不痛苦,只是将他拟人的皮囊抚过一遍。
他捏住自己下唇,撕开一块问:“你不要吗?”
北朔停顿,将快掉的部分摁回去:“自己留着吃。”
敛渊一直看着她,在许久之后接管主导权,下意识张开嘴,当牙齿触及皮肤时又猛地停住,慢慢用舌头舔舐那一圈凹陷。
他好像退化成那条毒蛇,想尽办法缠绕对方,不再让身体留下缝隙,在绞杀与抓住之间找到平衡,任何一条道路都被他覆盖填满。
清晨时,北朔体内龙血停止沸腾,她挣脱敛渊的纠缠,进入浴池。
半晌后,体型缩小的黑龙从边缘钻进水中,身体绕池中一圈后,回到北朔肩头。
北朔边擦身体边说:“前辈,我要把蓬莱往下拉回去,你有什么建议?”
敛渊上半身重新化人,粉发散落在水面,好似根本没听她说话:“下一次飞升测验有万余年,我们每天每夜都可以这般?”
不管对方说什么,北朔都只问:“前辈可以穿越灵海,你能拉着岛往下游吗?”
最终敛渊沉默,说:“我的北朔,这不可能,放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