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书境里,愿意帮护郁白的迟墨一样。
他们都是铭记着初遇旧恩的人。
他抬手,轻拍了拍郁长安的背,轻轻抚过那结实紧绷的肌理,安抚道。
“无事便好。”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迟清影便已披衣静坐窗边,指尖轻搭茶盏,凝神等待宫中的动静。
辰时未至,消息传来——
贵妃突发急症,寝殿戒严,御医匆匆入宫。
迟清影早就知道。换魂之日,那中庸皇子尚在人世,贵妃无需借助鬼胎这等迂回之法。
他真正的谋划,是将亲生骨肉的生魂引入玉佩魂器,再行换魂之术。
然而那枚关键玉佩,早已被迟清影处理过。
此方书境虽隔绝灵气,常人难以施为,可迟清影身怀金丹修士的修行眼界,更是精通炼器之道的傀儡师,对这类宝器的构造了如指掌。
于他而言,在不破坏玉身的前提下毁去宝器核心,并非难事。
昨日交还的玉佩看似完好,实则灵韵已失,已成废玉。
因此,当贵妃满怀期望启动邪阵,换魂终究未能成功。
仪式结束后,贵妃以为大功告成。
可那声声带着孺慕的“母妃”,依旧出自他从未真心疼爱的乾元皇子之口。
而为完成这场仪式,他真正牵挂的中庸孩儿,却被生生抽离魂魄,殒命阵中。
这一次,流言成真。
确是他亲手葬送了自己骨肉的性命。
当初,郁明在般若寺意外撞见的,正是那个被秘密养在寺中的中庸幼子。
那孩子耐不住病痛,偷跑出去寻找生母,不慎跌落坡下,被郁明所救。
郁明却因撞破这一隐秘,引来了杀身之祸。
如今真相大白。贵妃因手刃亲子,心神俱溃,加之其多年为固宠滥用虎狼之药,早已油尽灯枯。
此番刺激之下,他竟一病不起,神智尽失。
贵妃倒台,查案的阻碍亦随之消散。
迟清影雷厉风行,立时将过往所集关于非法夺舍、炼魂邪术的罪证逐一整理,编纂成卷,直递大理寺。
案卷之中,他并未牵连贵妃与侯府一脉,却将般若寺内蛊惑贵妃、作恶多年的妖僧尽数揪出,依法论处。
郁明的血仇,终得昭雪。
与此同时,侯府之中,久病卧床的老侯爷竟奇迹般好转,不仅能倚靠软枕坐起,甚至精神矍铄地接见了数位军中旧部。
府中上下皆以为是天降吉兆,处处洋溢着欢欣气氛。
迟清影与郁长安自外归来,便被请至老侯爷榻前。
然而,甫一踏入内室,迟清影心中便是一沉。老侯爷面庞竟透出一种异样的红润,目光灼亮逼人。这绝非久病初愈之象,反倒像是——
油尽灯枯前的回光返照。
两人行至榻前,老侯爷目光清明地望来,缓缓道:“皎儿,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迟清影微微欠身,轻声应道:“父亲言重,是孩儿分内之事。”
老侯爷转而凝视郁长安,那双历经风霜的眼中情绪翻涌,声音沙哑却字字郑重。
“辰儿……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迟清影心下一动,已是了然。
换魂之事,其中曲折,终究未能瞒过这位垂暮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