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就杀了你这儿子!周老爷见爱子被俘,心如刀绞,直接晕了过去,待醒来时只瞧见亭中石桌上用一只金觚压了条薄绢,上书:顾平川。
凉风一起,街上霎时间鸦雀无声。
川者,原也。
意轻千金赠,顾向平原笑,顾平川退隐多年,人们本以为他是个有情有义的江湖豪杰,却不想他竟能做出这般上不了台面的事。
陈溱搁箸,心想顾平川来这里做什么?随即便觉不对,以顾平川的武功,就算真的想要那周家小姐,直接劫人不就是了,等三天做什么,让周家搬救兵吗?
听书人怔了好久,方道:顾平川不是好些年都没出现过了吗?
寂静过后便是喧哗,一群人讨论着是真是假,一群人争辩着孰是孰非。
陈溱将呛人的酒往边上一推,喝了几口汁鲜味美的烫嘴面汤,搁碗时目光顺着碗边瞥去,便见五六个人面露不善地朝自己走来。
陈溱把碗搁好,不慌不忙地取帕子擦了擦嘴,将帕子塞回去的时候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却见那五人上前将她围住,又在前面让出一条道来。
潜心诀突破第七重、踏入登台境后,陈溱的耳力远胜常人,还没照面儿就听见了两个人的细声对话。
爹,就是她!
吾儿莫恼,我让人狠狠打她一顿给你出气。
啧,这是什么宠坏了的孩子和脑子不好使的爹?陈溱想着,盯向那条小道,就见一白胖小公子先走了过来,而他身后还跟着个瞧起来颇为英武的中年男人。虎父犬子,大抵如此。
这长得一副欠抽模样的小公子哥可不就是之前在茶楼上出言不逊的宋苇航?那他爹就是无色山庄的庄主宋长亭了。无色山庄本就建在俞州,在这儿看见宋家的人不足为奇。不过,还真是冤家路窄。
宋苇航一走出来就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的样子,但他爹宋长亭毕竟是个经多见广的老狐狸,不会和宋苇航这毛头小子一样莽撞。
平心而论,宋长亭模样十分周正,尤其是眉眼,端的是剑眉星目、英姿飒爽。宋长亭审察四周,见没有其他碧海青天阁的人,便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小丫头,你何故欺负我儿?
何故?陈溱笑笑,弯子都懒得和他绕,想起汀洲屿上楚铁兰说李摇光的话,便模仿着道,当然是因为你这儿子没有那么强的本事,却长了一张欠嘴啊!
你这贼丫头好生不讲道理!宋长亭指着陈溱喝道。
陈溱环视周围五个捋袖揎拳的侍从,道:宋庄主带这些人过来是来和我讲道理的吗?
宋长亭本是忌惮碧海青天阁的,但他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也不见人出手相助,便知这小丫头是落单了,当即下令道:把她拿下!
那五个侍从还没亮出兵器,陈溱便足下一踢,将长凳带得向后摔去,身如飞燕般当空一转,人已翩然立于桌上,而拂衣横在眼前,如一条银色长练。
五人一齐大喝一声冲上前来,陈溱忙横扫了一圈骇浪。真气猛烈,如海水翻腾白浪暴涨,剑风飒飒,似回穴冲陵萧条众芳。
洪波十三式大都是单打独斗时用的招式,而那五人之中三人持剑两人握刀,用的是无色山庄诡谲的剑术刀法,不以速度和力量取胜,而是屡出奇招,纵使陈溱已是明漪院中翘楚,此时以一敌五也十分费力。
陈溱见他们人多,如果就这么耗下去,必然是自己先力竭,便盯紧一人,手中剑招不停,右脚却往那人小腹踢去。
这一脚劲力非比寻常,那人登时飞弹而出,胸口震荡,呕出血来,一时片刻绝不能起身再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