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灼笑了,伸手到口袋里,手指挟着几张零钞晃了晃,说:“我就该趁你睡觉把你洗劫了的。起来吃东西,从你钱包里拿钱买的。”
他拉开一半窗帘,里层的纱帘被阳光滤得明亮又洁白。
沈启南看着关灼,他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是昨天晚上他去买回来的,大体上算是合身,但袖子短了一点。
关灼注意到他视线的落点,笑着问道:“看什么呢?”
沈启南说:“袖子有点短。”
关灼看着他,嘴角勾起来,反而把衣袖向上提了提,露出手腕,说:“我还以为你在看我的手。”
沈启南的目光也就真的往下偏移稍许,他承认,关灼的手确实很好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微微浮起的青筋加重了那种隐而不发的力量感。
等沈启南意识到自己又落进圈套里的时候,关灼已经靠得很近。
“衣服没有大一号的了么?”
他看着沈启南,语气里分明不是在意衣服是否合身。
沈启南就事论事:“是你长得太高。”
关灼的手忽然抚上他的脸,往阳光好的角度轻轻一转。
沈启南的眼皮很薄,离近了看,几乎能看到浅浅的血管。只是因为昨晚流过眼泪,他的眼尾就依然有些泛红,显得湿润。
关灼的动作停了一下。
沈启南不知道关灼要做什么,但看到他下巴上一小块新鲜的伤口,大概是用不习惯一次性剃须刀才划破的。
他忍不住笑起来,关灼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停住几秒,而后向下移动,把他的眉毛眼睛,还有鼻梁,全部虚虚地笼在掌下。
“你别对着我眨眼睛。”关灼忽然说。
沈启南不理解他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但被蒙着眼睛,感觉有点异样,抬手去掰关灼的手腕。
但关灼已经把他放开了,轻描淡写地说:“还行,没感冒,也没发烧。”
沈启南这才反应过来,他挑起眉梢:“要感冒发烧也应该是你吧?”
虽然时间很短,但昨天晚上关灼却是实打实地跳进了冰冷的海水里,又穿着湿透的衣服跟他走到环岛公路上。
关灼看着他,语气闲散,甚至还有几分可惜的意思:“那你指望不上了。”
沈启南掀开被子,从另一侧下床。
他身上衣裤都穿得齐整,只是睡了一晚上,沉坠出一些柔软的皱褶,头发也有点乱,就算有意面无表情,都没有平时那种冷淡矜贵的样子,反而显得很生动。
关灼看着沈启南的背影,几步就跟过去,从后面把人揽进自己怀里,低头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
然后亲了沈启南的耳朵。
他的力道松开,跟沈启南用手肘隔过来几乎是同时。
沈启南走进洗手间,关上门的时候都还能听到关灼的一点笑声。
他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耳朵很红,脸上也发热。
身体永远很诚实,他喜欢关灼的触碰。
洗漱之后,他拉开门出去,关灼已经把窗户那边的一把椅子挪到桌前,跟原有的椅子并排。
沈启南走过去,拿起手机看时间。
他这一觉真的睡了很久,早就过了酒店供应早餐的时间段。
沈启南拆着保温盒,动作忽然停下,看向关灼,问道:“猫怎么办?”
“猫粮和水都足够,没关系的。”
沈启南点点头,关灼向他伸出手:“手机借我用一下。”
他把手机解了锁递过去,看着关灼拨了一个号码,将手机靠近耳边,有点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离远一点。
沈启南只是稍微一动,关灼就伸手在他臂上按了按,示意他坐着就行。
电话很快接通。
关灼打电话丝毫不避着他,沈启南也就从对话中听出那边的身份。
是他上次在关灼家里见过的那位顾阿姨。
沈启南下意识地面向关灼。
今天是除夕。
对方是跟关灼很亲近的长辈,如果关灼不是为了找他追到岛上,今天应该会被邀请去家里吃年夜饭。
沈启南原本注视着关灼,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垂下了视线。
而关灼一边讲电话,另一只手伸过来,碰了碰沈启南的侧脸,又把他的下巴托着,神色明朗地回望过来。
挂断电话之后,不等沈启南开口,关灼先说道:“我本来就不打算去的,但顾阿姨今天肯定还会找我,他们打不通我的电话,可能会着急。”
沈启南很轻地抿了下唇。
本来就是因为他的做法欠妥,关灼才会追过来,到了现在,关灼反而还在安抚他的情绪。
而这通电话也让沈启南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声音有些低:“那你外公呢?你今天本来该去疗养院的吧?”
关灼啧了一声,说道:“别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行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