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饭……什么都不想干,偶尔睡着也很快会被噩梦惊醒。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之后,就是李松溪的声音:
“晴晴,该吃晚饭了,开门。”
李晴在幽暗的房间红着眼眶看向紧闭的房门,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样会让哥哥担心,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样的,可那天的事对她来说实在太大了,只要一想到那些照片如果被人看到,他们会怎样评价自己,那些污言秽语的指责,李晴只要一想到就宁愿去死。
‘笃笃笃。’
又是三声敲门声,紧接着却不是哥哥的声音,而是一道听着有点耳熟的女孩子的声音:
“李晴,我是胡莉莉。我有一支笔那天随手放在你的书本上,可能被你不小心带回来了,笔对我挺重要的,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
胡莉莉……
李晴想起这是她同桌的名字,一个从京市转学来的插班生,气质特别好,让李晴自惭形秽。
她拿了胡莉莉的笔吗?
李晴没有注意过,考完试那天晚上她就出事了,之后书包就一直被她仍在书桌上。
她不太想动。
却又想着人家的笔可能在自己书包里,不找给人家似乎说不过去。
这么想了一会儿,李晴慢吞吞的挪下床,把房门打开一条缝,果然看见那个高挑漂亮的同桌俏生生的站在门外,眉眼带笑的跟她打招呼。
李松溪端着晚饭在胡莉莉身后站着,见妹妹竟真的开门了,心中一喜。
“进来吧。”
李晴用低若蚊蝇的声音对胡莉莉说完,就松开了把在门锁上的手,兀自转身去拿被她仍在书桌角落好几天的书包。
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书包带子,身后房门就再次关上,只听‘啪’一声,门边的电灯开关被人按下,房间内顿时亮起。
李晴惊愕回头,见胡莉莉站在关上的门边,不禁恼怒:
“你干什么?”
这时,李晴哪里还不懂胡莉莉所谓的找笔只是借口,她肯定是在外面听说了什么,或许是来劝她的,或许是来笑话她的……
不管她什么目的,李晴都不欢迎,正想开口驱逐,却听胡莉莉说:
“照片和胶卷都销毁了,只有洗照片的人、我、你哥哥三个人看过,洗照片的人已经被抓起来了。”
一句直白的话让李晴愣在当场,她颤声轻问:
“什么?”
胡莉莉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李晴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胡莉莉赶忙上前搀扶。
“你振作点,你哥哥今天去帮你找照片,跟人动手了,差点被抓。”
胡莉莉把李晴扶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把真相摊到她面前:
“还有齐雷前几天因为救你,受了很严重的伤,人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李晴躲在房间好几天,只想着疗愈自己的伤痛,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乍一听哥哥为她冒险,齐雷为她受了重伤,心中既为难又羞愧。
为难的是自己如何承担后果,羞愧的是只恨自己软弱。
她知道不能仗着自己软弱,就心安理得的任由在乎她的人为她承担一切。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你现在就该好好吃饭,洗个热水澡,要是能睡就好好睡一晚,要是实在睡不着就去医院照顾齐雷。”
胡莉莉看出李晴的纠结与迷茫,主动为她提出解决方案。
李晴忽然被强势安排了,竟丝毫不觉得冒犯,反而开始认真的考虑胡莉莉的建议。
两分钟后,她就有了决断。
既然照片已经销毁,那她就不用怕被别知道那件事,至于那些令人作呕的经历,大概也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忘吧。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一定可以的。
李松溪颓然坐在妹妹房间外面的走廊栏杆上,看着夜幕之上赫然亮起的星星,手上还端着已经冷掉的晚饭。
下午他们把晴晴照片销毁后,报警把滚刀肉抓了起来,他犯下的那些罪行,证据确凿之下,只要有受害人站出来指认,就够他吃很多年牢饭了。
至于让哪位受害人站出来,秦珩说交给他,他会让人深入调查,肯定不会让滚刀肉那帮人逍遥法外就是了。
秦珩办完这些就赶往沪市赶飞机,倒是胡同学跟他回了道观,主动提出以同学同桌的身份帮他劝导晴晴。
忽然身后的房门打开,房间里的灯光照在李松溪背上,耳边再次响起熟悉悦耳的声音:
“哥,我想吃饭。”
李松溪惊喜回头,就见把自己封闭了好几天的妹妹走出房门,向他要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