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思绪在她脑海里千变万化,现实里她看起来只是停顿了一下。
她决定赌一把。
“你先告诉我,我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薛无遗没有回答白衣人的问题,而是用记忆里薛策那种温吞的、不紧不慢的语气说,“也就是x51,她现在没事吧?”
白衣人并未怀疑,轻哼了一声:“放心吧,我们答应你的事不会毁约。她现在就在白塔里,好得很。”
薛无遗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突然眼眶发热。
——如果是薛策的话,那么她第一句一定会问,“薛无遗”怎么样了。
白塔……
前世那场爆炸里,薛策的“遗言”是——“去前面那栋白楼。那里面有我……”,后半截淹没在了声浪之中。
白楼,白塔……
“耳听为虚。”薛无遗直视着白衣人面罩下眼睛的位置,依旧轻声细语,“你只是这么说,要让我怎么相信呢?”
三人似乎交流了一个眼神,站位靠后的一个人问:“不检查她的体内有没有电子芯片植入吗?”
“没必要。”为首者说,“她们讲究人文关怀。”
语气有点嘲讽。
然后为首者说:“我知道你要问,所以我在来这里之前特意去见过她一面。”
它语调颇有些傲慢,丢给薛无遗一个半透明的棱状晶体,“记忆晶体。你怀疑的话可以自己看。至于实时的影像记录,目前还无法跨海,你是看不到的。”
薛无遗心中疑窦丛生。
等等,她刚以为自己又不幸地被拉回帝国了,但是听这家伙的口吻好像并非如此。
它说它“来这里之前”去见过她一面,又说实时的影像无法跨海。
难道说,这里其实还是离洲大陆,而不是梅伽洲?
它们甚至使用的是“记忆晶体”,虽然薛无遗没听说过这东西,但是从字面来看也能理解它的用途。
薛无遗握住那晶体,一阵影像在她眼前浮现出来。
画面是以第一人称的视角观看的,显然是这个白衣人的记忆场景。
它穿过走廊,来到了一个长得像审讯室的房间前。
房间只有三面墙,第四面是一道玻璃,里面所有的内饰都是纯白色。
一个年轻人坐在审讯桌椅上,手撑着下巴,翘着腿,很不耐烦的样子。
薛无遗眼眶红了一圈,如果不是在竭力控制,她现在的手已经在颤抖了。
……那是薛策。
她心想,薛策,你装我装得一点都不像,看起来像个想学小混混的乖学生。
它们看不出来,可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薛无遗所有的妄想里,都没有想过会以这种形式与薛策再“见面”。
她喉咙有些发堵,一眨不眨地看着记忆晶体里的人。
薛策的长发剪了,留得和她一样短,但没她那么毛躁。
看见来人,薛策抬头看过来,眼睛里没什么温度。
“什么事?”她问。
记忆到这里结束了。
白衣人并没有觉得薛无遗的表现不对劲,因为薛策见到她也一定会是这个反应。
薛无遗垂眸假装在平复,心里则又开始盘算起来。
现在的情况,只有一种解释比较合理。
白衣人先在白塔——白塔大概率就在梅伽洲——见了一面薛策,然后通过某种方式跨越污染之海,来到了离洲联盟。
但这种“穿越”很可能并非身穿,而是“灵魂”穿越,所以它们没法把录像之类的物品带过来,也没法把那边白塔的监控传过来。
它们只能使用记忆晶体,把自己的记忆投射出来给她看。
此刻薛无遗身上手环不见了,耳机也没了,外套上面有规则的缺口,缺口处的纤维呈撕裂拉扯状。在手腕的位置还有一道血口子。
整体看起来就像是……她周围一圈的“时空”被切了个块,她被整个传送了过来。而在切割的过程里,对方避开了她身上所有的电子产品。
她不是被精神抽离送过来的,而是“身穿”。
这一方面也许可以推出,在较短的距离内,它们可以让她“身穿”;另一方面也许可以证明……“魂穿”很麻烦,而且需要付出代价,比如穿越之后上一具身体就没用了,不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