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微微晃动,最后才神情寡淡道。
“真没意思”
被个养了几世的小玩意算计了,真没意思。
被个养了几世的小玩意护上了,真,没意思。
宋铮看到她眼底的震颤,也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供桌上。
原地站了许久,庙中才再次响起九尾狐淡淡的声音。
“离狐狸岭二十里外的山中有处坟塚,里面葬着一支军魂,若是能唤醒他们,或许能保你傅家安稳。沧鸣剑煞气太重,以你的资质,再修炼数十年都拿不走。”
这话是跟傅元骏说的。
傅元骏回神后一喜,忙不迭磕头。
“多谢前辈!”
宋铮眼尖,在狐狸像旁看到了一块令牌,示意他拿上。
“这应该是唤醒军魂所需的东西,前辈还是仁慈的!”
“妖就妖,从不仁慈,也不需要仁慈。”
“是是是,前辈说什么都是对的!”
“哼,既拿了令牌,便速速离去吧。”
“前辈放心,这就走!马上走!”
宋铮一口一个前辈和放低的姿态,喊的九尾狐完全没脾气。
对话到此结束,头也磕了,血也流了,最后总算是有收获的。
临走前,宋铮又拿了一炷香点上,想了想,她将那幅卷轴留在了石像旁。
小庙结界已经打开了,傅元骏收起令牌,蹭宋铮的香,最后给狐狸像磕了个头,五人便离开了九尾庙。
出了狐狸坡的结界已是傍晚,林弋回头看了眼,直到一行人走出很长一段路,他才好奇问出声。
“看卷轴上记载的,九尾狐跟傅家先祖的几世就是师徒关系,到了傅家这一代好像又不一样了。你们说,狐妖寻了他几世,他又为狐妖魂飞魄散,他们之间到底是何情愿?”
是什么情谊?
傅元骏摸了摸头上的伤,闻言道。
“人转世之后就没有前世的记忆了,先祖应该不记得前几世的事,他只知道九尾狐教会他本事,还为了救他的命将内丹一分为二,可能最后也是想报恩。
至于情谊,自然也是有的。有人费尽心思对自己好,换谁都会动心吧?即便她是只妖。
对了,不是说妖修千年,就能化形了吗?”
“那也是妖啊,人和妖在一起天理不容,你说呢子安?”
宋子安摇头,一人一妖,是什么情谊真不好说。
单看卷轴,第一世打打杀杀,可能是斗出来的情谊?后来又亦师亦友。
而且他并不觉得傅家先祖不知道前几世的事,那把剑不会骗人,四尾庙变成九尾庙也不会骗人。
不管什么感情,人也好,妖也好,能超越生死就值得敬重。
他没说话,林弋又去看宋铮,眼里都是八卦。
宋铮瞥了他一眼,只说了四个字。
“人妖殊途。”
他们都知道,所以才能守住,却又不甘心。
天道之下,于修行的妖来说太过苛刻,更别说妖一旦动情,基本不得善终。
傅家先祖懂,所以他连为九尾狐算计一些功德都不敢光明正大的。
九尾狐也懂,所以她甘愿留在九尾庙,守着一个自欺欺人的阴谋。
妖是随性的,只要她不想,没人夺得了她的内丹,也没人能困得住她。
她都懂,所以才会那么问。
孤寂了数百年,她大概,只是想听点什么。
第175章 魂下地府,身子梧桐县
宋铮等人走后许久,天色慢慢暗下之际,显得越发荒凉的小庙中缓缓现出一道身影,她赤脚而立,媚骨天成,一袭白衣酥胸半露,一举一动撩人心弦。
偏而眸光流转下,是一张清冷厌世的绝色容颜。
是魅惑苍生的妖,也似不染凡尘的仙。
她一双狭长的狐眼半垂,轻靠着供桌,纤纤玉指似无意般展开被落下的卷轴。
卷轴上字并不多,除了傅家这一世,前面几世几乎都是一笔带过,一眼就能瞧到头的内容,她却驻足看了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