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说完,自顾自哈哈大笑起来,似是觉着说了个颇为有趣的笑话。而其余两人都翻了个白眼,沈青衣察觉到谢翊按在自己肩头的力道转重,显然也并不喜欢这句“逗趣”。
他心想着若是再这么下去,还不知道这位口无遮拦的长老会说出什么,便只能胡乱应下。
沈青衣又望向那位竹舟。对方虽是谢家人,按照惯例身着玄色衣袂,气质却柔和似水。
他不知该如何同对方交流,先是求助着望向长老。三位长老对他露出神秘的期许微笑,沈青衣莫名其妙,又望向陌白。
对方径直扭过了头。
怎么这样?
沈青衣只好小声道:“你的名字很好听。”
他委屈地垂着眼,在薄雾般清透的晨光下更显清艳绝色。在一众身着玄衣的谢家之人中,青纱绸缎华美妆点着的沈青衣,简直像只误入狼群中的幼兽,貌美且年幼,显出几分弱质纤纤。
沈青衣察觉到那位“竹舟”长久地凝视着自己。对方凝着他极白、甚至显出些许透明的指尖,那被好生梳理着的,却依旧翘出几撮的乌发,轻轻笑了一下。
“你也很可爱。”
对方回答。
沈青衣因着这句话,足足复盘了一路。
“他是不是在调戏我?”他不确定地询问系统,“还是在讨好我呀?”
长老们说得不错,除却萧家那种奇葩世家养出的傻子之外,哪怕是竹舟这样,只是师从世家长老的弟子,沈青衣亦也看不穿他们的心思。
他跟随谢翊走入谢家,仿似走进了一处极安静的死寂之地。或许是因着此处留了太多血,谢家偌大的府邸空旷灰暗,再无颜色。唯余这一抹青,小心翼翼地踏入,仿佛一滴彩墨落入池水中般,砸起一片涟漪波澜。
长老们带他在谢家转了转,沈青衣本以为这般安静的地方人丁凋敝,却惊讶地发觉这里并不少人,只是极守规矩罢了。
他们带沈青衣去看了谢家宗祠。沈青衣能进,而谢翊只能站在其外。
“谢翊!”他回过头去叫对方,男人站于日头之下,笑着冲他摇了摇头。沈青衣略一犹豫,和长老们说:“我不敢进去。”
说完,他便抽身跑回,重又站在了谢翊身边。长老们对视一眼——沈青衣同谢翊关系好,自然不是坏事。但关系好到如此,几乎算得上是独得盛宠的地步,那便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
沈青衣还去看了谢家用以议事的正堂,首位便是家主坐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