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笺的心直往下沉。
长离的火是琉璃真火,除了他自己愿意让它停下,否则没有熄灭的可能。
她颤抖的握住他的手,努力与他对视,“这次是真的,长离,我没有骗你……我后悔了,我不该瞒着你独自出去。”
长离沉默地注视着她。
跳动的火光在深邃的五官上明明灭灭,映出一张如玉般冰冷,修罗似的脸。
唐玉笺看出他在听,极力放软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轻声哄劝,“你看,我在外面还受了伤,现在好疼的。”
“谁伤了你?”他的声音骤然阴沉下去。
唐玉笺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两只手捧住他的脸,额头轻轻抵在他颊边,像依赖人的小动物般蹭了蹭。
“不认识,伤口已经愈合了。”她声音轻柔,“长离,我们把火灭了好不好?”
长离依旧沉默,环抱着她的手臂却绷得极紧。
片刻僵持后,力道终于缓缓松懈。
他带着她转身,步入室内。
大门合拢的刹那,唐玉笺从最后的缝隙中瞥见,窗外冲天的火光正渐渐低沉,那些凄厉的惨叫也随之减弱下去。
没等她细看,几只木傀儡从长廊外走进来,遮住了视线。
瓷盆里装着赤红的火玉。
直到被长离一路抱进了侧院,唐玉笺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挣扎起来,“长离不要,我不要这里的水!”
咔哒一声,门落了锁。
木傀儡退出去,偌大的玉池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长离,这水我不能用……”
唐玉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的双手推拒着长离的胸膛,却没有如往常那样换来他的妥协。
“阿玉,听话一些。”长离说着,脚步没有停下。
玉池上方已经升腾起一股热气,泉池中注满了清澈的水液。
长离将唐玉笺放在腿上,抬手便将她的外衫剥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些水伤不了你,阿玉要洗干净才行,很快就好了。”
他抱着唐玉笺一起步入泉池。
潮湿而温热的水雾氤氲着,打湿了唐玉笺的睫毛。
她惶恐不已,紧紧抱住长离的脖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挣扎,试图逃离水面。
“我不想要,我说了不要……”
长离仍是摇头。
薄薄的亵衣沾了水,贴在她白皙纤细的小腿上,勾勒出绵软匀称的轮廓。
唐玉笺恐惧得将他抱的更紧,被水打湿的白色发尾粘到他身上,与他的长发纠缠。
长离眸光渐暗,在玉池边缘处缓缓坐下。
她如此孱弱,又轻又软,连肌肤的颜色都贴在淡薄的布料上透出来。
这样轻轻掐一下都会留印子的身体,若是真的被人碰了,该怎么办?
长离想,那他大概会杀了所有人。
然后抱着她去昆仑血阵,将自己的血换给她,再一同投身于真火之中焚尽,以期涅槃重生。
温热的水流从四面八方裹挟而来。
唐玉笺喘不过气,溺水般拼命挣扎着,将她和长离的衣衫一同蹭乱。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
长离低垂着眼眸,神色专注地用沾湿的丝帕一点一点地擦拭她的脸颊。
任由她在水中挣扎,拍出细碎的水花。
唐玉笺最初离开榣山时,不慎淋了雨,整个人潮湿绵软,提不起精力,幸亏被唐二小姐带上画舫,才保住一条命。
等到日出了,一连在太阳下晒了许久,才渐渐缓和回来。
从那之后,她便格外怕水,一碰到水就浑身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