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定看向殷凤曲,看他的神情,这个算命先生该是说中了 —— 原来他要找的东西便是归元寒昙。灵雀阁网罗天下间的珍贵名药,竟然没有这一株草药,可见归元寒昙的难得。
不过能让他出动去找,定然是为了极重要的人,是谁?难道是他那个患了腿疾的弟弟?
惠定心中胡乱猜测着。
花白胡子指了指自己的摊子,笑道:“卜卦算命,一律五两银子。”
“琅琅”一声轻响。
一颗拇指大小的金珠落在算命先生的小摊上。
算命先生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赶忙将罗盘用袖子擦了擦,嘴里不住念叨了一些念词,然后拨动了罗盘。
罗盘指针转速极快,持续不停。
算命先生道:“罗盘还需一段时间才可解,这位公子出手大方,我便送给两位一卦。”
殷镇刚想开口拒绝,见惠定凑上前去拿起了签桶,颇好奇的样子,便也不再说话。
算命先生道:“请两位各自都投出一支签。”
惠定拿起签筒。天寒地冻,竹制的签筒却并不怎么冰手。
“啪!”一声轻响。
惠定的签已然落出。
殷镇从签桶中捻了一根出来,放在白布上。
花白胡子倒也不以为忤,笑道:“也可,也可。”
他将两根签放于手中细细琢磨,忽然一拍脑袋,叹了一口气道:“可惜呀,可惜呀。”
殷镇皱着眉头看向他 —— 这算命的在搞什么鬼。
“不结并蒂不成家,明月溶溶照落花。若问君恩挟恨行,相逢已见离别苦。”
花白胡子将两根签放在了摊子上,叹息道:“公子所寻之物,只能由公子一人前去,若这位姑娘同行,非但所求之物,求之不得,反恐害了姑娘的性命。”
惠定怔了一怔 —— 算命先生的意思是他们两人不能同行?
啪地一声,两根签都已断。
殷凤曲手中握着刚刚捏断的签,淡淡道:“这签错了。 ”
花白胡子一怔,笑道:“在下算命数十年,未曾有人说我错了。”
殷凤曲道:“现在有了。”
算命先生又是一怔,勉强道:“命数一事,并非在下所定,而是天意所定。”
殷凤曲淡淡道:“那便是天意错了。”
算命先生双瞳震动道:“天…天意错了?天意如何会错?难道你不信命,不信天?”
殷凤曲道:“不错,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你说的天我也不信。”
算命先生双手相合,闭着眼睛念念有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在祈求上天原谅。
半晌,他睁开眼睛,道:“你说我算错了无碍,可是你说你不信天、不信命,若是忤逆了天意,降下责罚来,可莫要连累到我。”
殷凤曲笑道:“天意若真降下责罚,便我一人承担。只不过凭着天意,就能压得下我么?”
花白胡子猛地摇摇头道:“这位公子实在是对命数之事大有不敬,恐有大祸。”
罗盘停了下来。
花白胡子道:“公子要寻的东西就在东北方向。不过凶险万分,若这位姑娘同行,恐活不过七日,公子还是要去?”
殷凤曲不再多言,但他目光中的神色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 他非去不可。
殷凤曲起身便要离开。
惠定迟疑了一瞬,便也起身要走。
便是惠定转头的那一瞬,花白胡子眼中寒光一现,从摊子的下方抽出一把长剑,直刺惠定的后背!
惠定听见兵刃破空之声,凭借着本能侧身闪躲。
锋利的刀锋擦着她的咽喉而过,削断了她耳边的一缕长发。
那花白胡子提剑再次刺向惠定的心口,速度快若闪电。
惠定抓起签桶,掷向那花白胡子。
百枚签散落空中,阻挡了一瞬间花白胡子的视线。
惠定下意识地提起内力,脑中却突然闪过宁不许的话 —— “擅动内力,暴毙身亡。”
惠定顿时松开双手,怔了一怔,一时间闪躲不及,眼见剑尖向自己刺来。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挡在了惠定身前。
这只手死死地攥住了剑尖,剑尖竟不能再向前分毫。
惠定看向殷凤曲,只见他眼神冷定,似乎天崩于前亦能面如平湖。
花白胡子见一招失手,凌空翻身,向后掠去,几个起落于屋脊间,已不见人影。
“啪嗒啪嗒”。
鲜血一滴滴从殷凤曲的左手指尖滴落,染红了大片地面。
惠定眉头紧锁,抬起殷凤曲的左手仔细查看,焦急道:“你的手!”
好在血中不泛青黑色,长剑未淬毒。
殷凤曲淡淡道:“不碍事。”
惠定道:“他的目标是我。”
殷凤曲道:“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