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之中有人见色起意,一路让郡守的美姬服侍。除此,他们不止十几人。据我计算,他们有三十来人,都是行伍出身,身体矫健,武艺也不错,当是长沙王身边精锐。”
元羡皱眉说:“为何会有这么多人?”
姜禾道:“他们之前假扮郡守府的护卫,拿着郡守府的腰牌和过所。到当阳县后,他们就自行离开了。之后,我们的船到了当阳县,安排人顶替了他们的人的部分身份,所以县主您的人核查人数时出现了误差。”
元羡这才明白了人数差异的问题。
元羡说:“他们北上是去做什么?你知道他们的具体姓名吗?”
姜禾摇头,说:“我只是受命来办事而已。莫说那些长沙王身边精锐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便是长沙王在长沙招的劣兵,也不把我们当回事,他们怎么可能对我们透露消息。”
元羡一言不发,姜禾尴尬道:“她们一路服侍长沙王的亲卫,柳娘怕她们之后对外传出此事,于郡守名声不利,故而吩咐我杀了她们。”
元羡冷笑道:“你们自己也是女子,倒是很乐意为李文吉的名声着想嘛。甚至不惜因此要了她们的命。”
姜禾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受元羡这种指责,说道:“我只是受命办事,如果她们要怨恨,怨恨好颜面的郡守,怨恨那些要她们服侍的精卫,怨恨做此决定的柳娘,怨恨那些把她们打发来县主您这里的郡守姬妾,都比怨恨我这柄杀人刀更正确。”
元羡的脸再次板了起来,眼里一片黑沉,她站在那里没动,只是看着姜禾,看得姜禾背脊生寒。
看了一会儿,元羡才动了动脚,侧头看向随在自己身边的元锦,说:“元锦,你听到她刚才的话了吗?”
元锦自然听到了,她刚刚甚至脸上怒意勃发,深吸了几口气才没让自己失态失职。
元锦说:“主上,我听到了。”
元羡说:“你觉得她说得对吗?”
元锦说:“不对。”
“嗯?”元羡问。
元锦皱眉道:“既然是人,就不是刀。刀是刀,人是人。”
元羡颔首表示认可,然后转头继续看着姜禾,说:“元锦说得没错。没有人只是刀。人是人,刀是刀,不能混为一谈。”
姜禾不认可,说:“县主贵为皇亲,既是贵主,便是把属下当刀,难道您还希望身边之人是自行其是的人,而不是仅仅听命行事的刀?”
元羡说:“既然你是刀,你为何还有想法,又如此傲气,如此自负,既说我是贵主,为何你不卑躬屈膝,反而次次反驳我的话,并不仅是听令行事。可见,你是人,自己也把自己当人,只是不想承担我这里杀人偿命的后果,便非说自己只是刀。”
姜禾自己便是性格反叛之人,哪想到和县主辩经,却是辩不过的。
县主要治她的罪,可不由她狡辩。
姜禾说:“但是,我的确是受柳娘之命杀人。如若我没有杀,之后无法对柳娘交代,柳娘是长沙王的人,长沙王可捏着我全家和全帮上下几百上千人的命呢。”
县主说:“既然李崇执捏着你全家和全帮上下的命,你怎么又敢出卖他,来效忠我?”
姜禾皱眉道:“你可是他侄媳,你们自己家里的事,我们这些黔首百姓哪里敢掺和。您和长沙王也没有大仇不是吗?”
县主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和他没有仇?”
姜禾却说:“怎么会有仇?你们都是贵人,是一家人。长沙王想带走贵人小娘子,还让我们想万全的法子,不然,我们把她打晕捆绑藏在货物里,不是比用船带走,无声无息多了。”
姜禾以为自己这话又会触怒县主,没想到县主并未当回事,也没生气。
县主说:“你讲这么多,无非是不愿意承担杀人之责。还说自己是刀,我也愿意下属为刀,而不把下属当人。你只是怕死而已。”
“每个人都是人,不是其他任何物。你怕死,别人自然也怕死。”县主黑白分明的眼安静地看着姜禾,但姜禾满脸倔强,绝不服气,县主又去看从窗棱缝隙照进牢里的阳光,以及那一片蔚蓝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