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优班週三下午有赫兹曼教授的「语素组构与转写技术」课。
这门课理论繁复、歷史沉重,却总是在开场时被教授一张浮夸的投影片打破气氛:
(′?`)~? 今天我们来复习语素连接法唷
教室里总会爆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有些学生还会故意模仿教授的语气唸出来,边笑边抱怨「他是不是搞不清楚我们这代的语言进化方向啊?」
子彤坐在第三排,望着投影上的顏文字没有笑。他看得出来那不是玩笑,而是一种努力留下来的痕跡。
「那个『(??? ? ???)』是什么?我还以为你中病毒了。」
学生a忍不住低声抱怨。
学生b附和:「教授一直说顏文字能补全语感空缺,但我们现在都用影像语啦。语灾后大家都转习多模态了,谁还靠这些。」
赫兹曼教授听见了,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柔和地说:
「……我明白了。不过,语感的传承,也需要一些沉淀吧?」
语尾像是打结,又像是有话未说完。
投影切到下一张幻灯片:
「语灾后语系修復架构:以白语系为例」
整间教室一时静了下来。
╰(′︶`)╯ 我懂你在坚持什么,教授。
赫兹曼看到留言的瞬间,脸上的肌肉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惊讶,也不是快乐,而是像有一根绷紧的弦在心底轻轻被拨动。
子彤瞥了一眼留言,笔尖停在课本页角。他忽然想起——
它像伤口癒合后留下的痕,或者梦里不小心记得的声音。
选题公布那天,赫兹曼教授一边按着投影板,一边用那惯用的顏文字写下研究小组分配名单:
研究主题:灾后语感残响与语义迁移模型初探
(???)ノ 请互相扶持,并务必准时交报告唷!
白嵐盯着那行字,忍不住低声说:「教授你这是用符号在操控命运吧……」
子彤没说话,只是转头跟他点了点头。
第一次外出场域观测,他们一起搭了语灾缓衝区的校内小巴,到学院南侧尚未完全修復的语残街。
一路上白嵐几乎没停下来过,从地名的由来讲到他高中时乱写报告被教授打回重做的糗事,还模仿赫兹曼在留言板打顏文字时的语气——
「欸欸你想像一下:(′?`)~? 然后旁边火警警报响了,这画面是不是有点病?」
子彤一边看着车窗外语断建筑的废墟,一边淡淡回了一句:「那可能会变成符号场异常。」
白嵐一愣,然后笑了:「你果然有在听我讲话嘛!」
到了场域后,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半崩塌的楼层之间,白嵐负责录音纪录和对外通讯,子彤专注于观测点收集语感碎痕。
在一处涂鸦墙前,白嵐拍了拍子彤的肩,说:「这里标得不对,磁场有偏,会干扰判读。你绕后面过来,我先测语感脉衝。」
子彤点头,从另一侧绕道。几分鐘后他回到白嵐身边,语气低而准确:
「后面有残留断句的痕跡,但是隐语型。可能是上一批研究生没记录到。」
白嵐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说:
「你脑袋里一定一直在跑东西对吧?只是你平常不说而已。」
子彤顿了一下,没有反驳。只是看着远方墙上褪色的文字,说了句:
「语灾留下来的不只是残响,还有习惯不说的沉默。」
他没发现,白嵐看着他的眼神变了。那不是平常在开玩笑的调调了,而是某种——
从那天之后,白嵐的碎念没有减少,却多了点分寸。
而子彤,也不再因为有人一直讲话而觉得干扰,反而能更快进入状态。
有一次他在资料室对着古语句构模型分析到半夜,白嵐坐在旁边,一边整理语感残痕,一边嘟囔:「你这边逻辑跳太快了啦……」
子彤没回话,只是把那页纸往他面前推了推,低声说:「帮我对一下断点。」
像是默契已成型,不需要多说什么,对方就会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这种搭档感,不只是配合实务上的流程,更是精神的互补:
白嵐替他说出那些他不会主动表达的话,
而子彤,则替他整理那些太容易被忽略的逻辑缝隙。
期末研究题目选定当天,语优班的讨论板一片混乱。子彤却早早提交了主题:
〈语灾后社群中的语言成癮与进击语素滥用现象〉。
白嵐一看标题就挑眉:「这听起来根本不是学生该碰的东西欸。你是想被送去语感约谈吗?」
子彤淡淡地回了一句:「这是学术范畴。」
白嵐却笑了起来,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说:「那你要不要参考个第一手资料?我认识一个学姊,以前在语素模拟剧场表演时突然失控,当场讲出进击词汇,后来还进了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