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似有心事缠绕。
“那奴婢就退下了。”芙兰福了福身,脚步轻盈地退出屋子。
谢佋瑢从殿外踏进,他已换下衮冕服,穿着一袭玄色常服,腰间玉佩晃动。走近美人席,目光落在婉儿身上,声线温和:“爱妃今日高兴吗?”他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拇指微微摩挲。
婉儿坐直了些,抬头看向他:“臣妾很满意,多谢太子殿下厚爱。”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传递着内心的波动。
她眉头微微蹙起:“只是有件事情一直恼着臣妾的心。”
“何事?爱妃请讲。”
婉儿揉了揉太阳穴,指尖用力按压,带着一丝烦躁。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窗外,那儿春光正盛,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也不知那孟青舟死了没有!”她的声音忽儿尖锐起来,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意,带着几分恨。
“本宫要一点一点毁掉孟家,也让孟颜那个贱婢,体验一番生不如死的滋味!”
谢佋瑢的眼神微微一沉,他握紧她的手,嗓音低沉如水:“爱妃放心,此事孤自有安排。孟家已如秋叶飘零,不会再起波澜。”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背,安抚着她那股汹涌的恨意。
婉儿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凉刺耳,回荡在整个殿内:“哈哈哈哈哈哈……”
她肩膀微微颤抖,笑中带着泪光,那泪光不是悲伤,而是积压已久的怨恨。
她转头看向谢佋瑢,眼中燃烧着火焰:“殿下,你可知臣妾受过的屈辱?”
孟颜那贱人,仗着几分姿色,就敢兴风作浪。本宫要她尝尝,什么叫痛彻心扉!
谢佋瑢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孤明白。爱妃的仇,便是孤的仇。待时机成熟,孟家就能彻底灭亡。”
男人的怀抱温暖有力,让婉儿的心微微安定。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心跳声均匀有力,如鼍鼓般敲打着她的心。
殿内,春风吹入,卷起窗纱,盘内的桃花酥微微颤动。
婉儿笑声渐止,与谢佋瑢十指相扣,低低的呢喃:“殿下,臣妾只愿与你携手,共赏这如画江山。”
谢佋瑢轻吻她的额头,目光深远:“会的,爱妃。我们会一起的!”
春光洒入,映照着二人的身影,拉出长长的影子,在墙上投下一道倩影。
第92章
夜深如墨, 风拂过檐角,带起一声呜咽似的轻响。窗棂被月色浸得发白,一道黑影倏地落下, 悄无声息。
是鸽子。
萧欢的目光抬起,捕捉到窗头的异动。鸽子颈间的羽毛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显得有些疲惫。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 孟颜正凝神刺绣, 不敢惊动她分毫。
萧欢熟练地解下鸽子腿上绑着的细小竹管。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 烛火跳动间, 映出上面力透纸背的几字。
白纸黑字,清楚地写着:暂未寻到下落,会持续留意。
屋内的暖意仿佛被这几个字瞬间抽干。萧欢的指节微微收紧, 将纸条攥出了细微的褶皱。
“怎么了?”孟颜的嗓音轻轻传来, 她放下了手中的绣绷,一双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紧张和期盼。
她缓缓走近,视线触及那张字条,看到短短两行字时, 眸中的光亮瞬息间黯淡了下去。
如同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寒意,让她心口冰冷。她伸出手, 指尖颤抖着抚上那行字, 似想将它抹去。心口的位置, 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难道……难道阿兄真如前世一样, 再也回不来了么?”她嗓音如破碎的丝缕, 透着一丝绝望。
前世兄长尸骨无存, 一想到此, 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萧欢温暖的手臂揽住她, 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瓣在她额间留下淡淡一吻,克制又珍重。
“颜儿,别怕。”他安抚道,“兄长武艺高强,为人机警,定是吉人自有天相,或许只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