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问起赏赐宫人的问题时, 褚鹦一针见血地道:“殿下体恤宫人是好事,可那给殿下出主意的人,着实是没安好心。”
“娘娘赏赐宫人汤饵驱寒,这是娘娘的慈心,就算有人偷偷捞油水,也不敢做得太过, 坏了娘娘的善政。”
“可若公主做主,把汤饵换成钱帛发给宫人,说不定就会有人动手脚捞钱了。这很可能损毁公主的威严,所以我说那人不安好心。”
“我想,殿下问我这件事,肯定也是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的确是这样的。
早在宫内司宫人向她提出这不安好心的建议时,隋国长公主就罚了那人半年的俸禄,又把人调到浣衣局洗衣服去了。
接连几个问题,褚鹦给出的回答都让隋国长公主感到满意。
这其中,有些问题是隋国长公主已经快刀斩乱麻解决完了的;还有寥寥几个问题,是隋国长公主目前正在思考解决方案的。
褚鹦的回答给隋国长公主带来不少灵感。
虽说宫内事务难不倒可以一力降十会的公主殿下,但褚鹦切入棘手问题的角度让隋国长公主耳目一新,甚至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所以,公主殿下的考评结束了。
在这之后,隋国长公主提出了真正困扰她的问题。
是虞太后交待的另一件事。
难听点说,是为太后招揽党羽。
好听点说,是邀名养望积聚名士,给寒门学士一个机会。
“母后有意让我效法春申信陵招揽门客,我想过举办宴会邀请名流,但思来想去,真正有才学的人,大抵不会愿意攀附于我。”
“我虽贵为公主,却是妇道人家,时流必然不会把我看作春申信陵一样的人物。可卖官鬻爵,罗织裙带,又绝非我想做的事。”
“阿鹦你是名门世族淑媛,父亲还是当世名士,不知有什么办法教我?”
褚鹦觉得自己精神了许多。
说起邀取名望的事,她就不困了呀!
这可是她们家的看家本事!
想想公主与自己的女儿身份,褚鹦拿起一旁的罗扇轻轻摇动,那股诗酒风流的范儿瞬间就起来了。
她起身,随口吟诵道:“这边走,那边走,荷叶田田遮掩莲舟,菱歌惊起双白鹭,波光点碎清秋。”
“这边走,那边走,秋蓬压枝弯如月钩,素手拨开青苇帐,斜阳染红金瓯。”
隋国长公主喜好戏乐,见褚鹦出口成章,随口吟诵出水平很高的词曲,心里既觉得喜欢,又感到不解。
欢喜是欢喜这支美妙曲子即将问世,不解是不解这个曲子与她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疑惑地看向褚鹦时,褚鹦摇扇轻笑:“传统的清谈与曲水流觞,只有几位相公那样的当国执政与我父亲那样的名士举办,才能得到邀取清望、品鉴人物的效果。”
“殿下去办,要么效果不好,要么被人毁谤。毕竟,若有人通过殿下入仕,就必然会有人弹劾殿下弄权。”
“这就是自上而下提拔人才的坏处了,与其如此,我们不如自下而上,自俗至雅……”
隋国长公主问道:“该怎么自下而上,自俗至雅?我现在是越听越糊涂了。”
褚鹦笑道:“殿下觉得,我做的词曲如何?”
隋国长公主发自内心地答道:“浑然天成,词曲清丽,当为上品。最妙的是五娘你出口成章,不但有一份捷才,日后还有做出许多好曲子的本事。”
被夸奖后褚鹦笑容满面,慢悠悠坐回隋国长公主身边:“公主有通天的富贵,还有娘娘的支持,再造金谷绝非难事。这两个月闲来无事,我写了十余支新辞,都有今日吟诵词句的水准。若有云韶府乐班演奏,必能吸引建业的文人雅士。”
“公主可以细心经营金谷戏园,名为愉悦身心,实则种梧引凤。待戏园名满建业,都中文人以来园中游玩为荣时,公主可以放出要用千金换名赋的消息。”
“若在这个过程中发现好作品好人物,公主对其青眼相加,引荐名赋作者为朝中清贵,太后簇拥,也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
“通过这样文雅自然的方式发现、引荐人才,公主受到的毁谤会少许多,愿意接受这样‘体面’机会且拥有真才实学的学士,也会增加许多。”
“而且,有这样一条自下而上的通道在,就算有人说殿下滥用权力、罗织裙带,殿下也可以宣扬自己的‘慧眼识人’与‘爱才之心’,驳斥对方的毁谤之语。”
“到时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分得清呢?太后娘娘交待的事情办好了,殿下与这些被举荐者的名声也不会变糟,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完这些话后,褚鹦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出来:“对了!还有一个好处,我不好意思和殿下说。”
隋国长公主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褚鹦这一番话吸引住了。
褚鹦提到的几条好处,让隋国长公主心动不已。
不过,计策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