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人知道褚鹦的真面目。
即便是褚鹦的亲外祖母杜老夫人也不知道。
她们都以为褚鹦是个传统的名门淑媛,是一个顶顶贤惠的好孩子呢。
陪好长辈们后,褚鹦带着阿谷来到年轻娘子们这边,她从阿谷手中螺钿托盘中端起小巧玲珑的赤金梅花纹酒杯,给这些年轻娘子们敬酒,谢她们今天赏光,走到沈细娘身边时,褚鹦还特意多喝了两盏。
沈细娘凑到她耳边,小声劝她:“不用特意给我面子,我脸上差你这点光彩?喝醉了仔细头疼!”
褚鹦勾唇轻笑,眼睛笑得很好看,像两弯月牙。
她凑到沈细娘耳边小声道:“没事的,酒壶里是白水,只掺了一点点酒,不会醉的。”
是这样啊,那很好啊!
“没想到细娘你这么关心我。”
“及笄礼很重要,我只是怕你喝醉了丢脸。”
“好吧,我知道了,我不会喝醉的,也不会丢师妹你的脸的。”
嘴巴很乖巧,但是笑得很得意,沈细娘看得有些牙痒。
“去,去,去!快走!”
“还有那么多宾客需要你这个主人招待呢,别一直待在我这儿。”
褚鹦听话地离开了。
哼,还算褚五这娘子听话老实!
挑逗完“死对头”后,褚鹦来到下一席,揉了揉稚子圆鼓鼓的、带着婴儿肥的脸,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去跟各位同在曹大家名下学习过的师姐师妹与京中世族娘子们寒暄。
交际完一大圈儿后,褚鹦终于有闲坐下吃饭了。
嗯,梅花汤饼非常好吃。
阿母真好,还专门让人给她准备了她喜欢的食物。
鸡汤非常鲜,梅香、檀香与鸡汤的鲜味融合,味道很不错。
褚鹦觉得,这美妙的味道,足以冲散掺水酒水奇奇怪怪的口感了。
真不愧是我最喜欢的食物啊!
梅花汤饼可比阿澄喜欢的寒具强多了。
褚鹦发出了和阿父褚定远一模一样的感慨:阿澄很没品味,是只爱吃糖的小熊;还是我有品味,是个清雅出尘的名士!
宴会结束送走众位宾客后,褚鹦回房沐浴休息。
温热的兰汤洗走了一天的疲惫,走出浴室时,褚鹦换了一件轻便的家常衣服,外面披了一件舒适柔软的秋香色云纹夹袄。
来到冬天时日常起居的暖阁,褚鹦捧着热乎乎的茶水,不由喟叹,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及笄礼的风光是她想要的,现在的舒适安逸也是她想要的,两者不可兼得,但鱼和熊掌都很美味呀。
不论是舍鱼,还是舍熊掌,都会让人感到心痛,她只好尽力兼顾了。
希望她能做到吧。
褚鹦喝茶的时候,阿谷和阿麦正在为褚鹦收到的礼物登记造册。
这本册子是她们家娘子日后回礼的凭证,断断马虎不得的。
因为及笄的生日比平常的生辰重要许多,褚鹦今天收到的礼物比前几年收到的礼物要多少不少,除此之外,还要贵重许多。
衣料、皮毛、摆件、书画、首饰、点心、饴糖……
各种各样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堆满了暖阁,阿谷和阿麦带着三思楼的侍女们忙个不停。
褚鹦她喝完茶后,也要忙起来了。
那些寻常的礼物,就算再贵重,也不用褚鹦亲自收拾,但是那些细心裁剪的衣衫、亲手缝制的鞋子寄托了满满的心意,只有褚鹦自己整理才合适,阿谷阿麦她们是不敢动手的。
褚鹦欣然接过了这项任务,好朋友与关系比较好师姐妹们亲手做的针线值得她辛苦一场,她抚过衣服鞋子上熟悉的绣纹,心里很感动。
虽然沈细娘绣的鸳鸯有点像鸭子,王稚子绣的梅花胖墩墩的,还有已经出嫁的宋师姐,她做的鞋子不太好看,但这一针一线,一经一纬,都是姐妹们的心意呀!
褚鹦肯定会好好珍惜的。
就是……
不是很喜欢做针线的褚某,以后貌似要做很多针线还人情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眼下心口暖烘烘的褚鹦,觉得她的前途,就像父亲给她拟定的小字明昭一样充满了光明。
亲自把这些衣物装进紫檀圆角夔纹衣柜里后,褚鹦自己安慰自己道,不就是做针线活吗?完全不是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