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彻底不知所措了,他只好跪在原地装死,豆大的冷汗一滴滴从他额上沁出来,他却恍然不知,心里则是恨不得给前两日利欲熏心、想借着这件事谋些权力的自己狠狠扇上两个耳光,直接把自己给扇醒才好。
他们那些老狐狸玩的是什么局,是他这个无权无势的空头王爷能掺和的吗?安王啊安王,你还真是心比天高、自不量力啊!
太皇太后无心关注安王这个废物,沈琰离去后,她直接看向礼部尚书:“尚书,你是众春官之首。就由你来告诉诸位大人,综合祖制与先帝遗命来看,哀家多留天子两年,到底有无过错?”
礼部尚书颤颤巍巍出列禀告道:“娘娘的做法,看重的是家人情谊;中正的上谏,看重的是国家的未来。娘娘无错,中正亦无错,但如今陛下业已长成,为了让列祖列宗心安,也该让陛下出阁读书了。”
“宫中侍书,却是饱读之士,教导陛下,并没有什么疏漏之处。娘娘的安排是很恰当的,只陛下是儿郎、是大梁的君父,年幼时被侍书们教育,完全没有问题,但现在,陛下既已年长,最好还是不要长于妇人之手、滋生软弱之心。大梁之北,有三国虎视眈眈,大梁之东,有倭寇浪人侵扰边境,朝廷需要一位坚刚不可夺其志的雄主,望娘娘明鉴!”
好长的一段话。
好大的一顶帽子。
坚刚不可夺其志的雄主?哼,就你们这些外朝臣子,会给魏家培养出这样一位能够打压你们世家力量的君王吗?
“相公们怎么看?”
“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王正清等人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而在他们附议后,文武百官,除了虞后的嫡系以外,竟然全都附议了起来。
太皇太后看着这一张张大忠似伪的脸,知道事情决无转圜余地,遂语气迅速地连发两条命令:“既大臣们如此不顾先帝心意,如此忠于大梁如此心忧天下,哀家只能委屈皇儿的心意,教我这不孝孙儿出阁读书了。”
“明堂诸公,迅速拟定一个经筵讲席的方案出来给我过目。除此之外,大中正平日风评极佳,清正廉洁之名谁人不知?谁能想到他竟有这么多的罪名?由小见大,朝堂内必然潜藏着诸多硕鼠。即日起,朝廷开展京察,在京入品官员,皆在考核之列……”
听到太皇太后的话后,底下有不少人面露难色,皇帝出阁不出阁,读书不读书,与他们这些中低层官员关系不大。要是京察的话,那可就和他们有关系了!
牵出藤来带着瓜,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出事?因而有人想出列反驳京察之事,结果脚还没迈出去了,就被身边人拽住袖子止住了动作。
兄弟啊,你真是没眼色啊!没看到明堂几位相公们都没有反对吗?你这个小官有什么资格反对太皇太后的意见?
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有几斤几两啊?你以为你是沈琰,丢了官丢点脸就行,惹了太皇太后还能全身而退?你真不要命啦?!
外朝大臣不反对太皇太后提出的“京察”一事,明显是与太皇太后的利益交换,虽然太皇太后没提及让陛下观政的事,但她已经松口让陛下出阁读书了。
既然最重要的目标已经达成,那么,太皇太后想借“京察”之机排除异己,乃至出一口胸中恶气,也都变成了可以被外朝答应的条件。
总归,有御史台盯着,太皇太后能处置的,只有那些真正有罪证的人。所以这场京察,会是肃清朝堂的善政,若自家人顶风犯法,丢了官职乃至受到惩罚,那也是他们的命数。
大家族子弟众多,没了这个还有那个,折损两三个,本也算不得大事。唯一可能让外朝大臣心痛的是,作为交换,太皇太后清查贪腐官员后,空出来的位置,肯定是不可能交给他们。
但再想想他们推动了皇帝出阁的大事,想想他们能往经筵团队里塞进去多少嫡系,而这些人日后都会变成新帝的老师乃至心腹,都会变成拥有从龙之功护身的官僚,他们的心痛感就全都消失了。
太皇太后是现在,小皇帝才是未来。
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
彼时,在遥远的东安郡郡守私邸里,黑鸦对着豢鸟人嘎嘎叫着,声调各有不同。豢鸟人记下声调,按照心里的密语本翻译出信息的内容,然后喂黑鸦吃肉干、清水与特制的鸟粮。
在黑鸦吃饱后,豢鸟人来到褚鹦面前,将京中发生的事情一一报与褚鹦听。
听到豢鸟人报到王典临阵倒戈,六位相公貌似对这桩安排全都知情,沈琰和安王变成牺牲品,王典貌似得到了太皇太后的欢喜,被太皇太后提拔为侍书司副提督,接替了杨汝空出来的位置,但却深陷局中,每每都要替太皇太后冲锋陷阵,不得自拔的事情后,褚鹦心底松了口气。
“曹副使还说,您的心腹假借不服王内史,在这件事中陷得不深,来日若天下有变,您的这些人都能保住。请大人好生保养身体,尽量保住孩儿,静待将来。京中各处,有她署理,还请大人不要忧心。”
听到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