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没说他们以参炼者的身份入宫。”
什么?
华晋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抬起头来,疑惑地朝她看去。
叶凝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试炼宫内藏有归墟入口,不知鲛人王知情与否?大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自然不满,作为受害者,大家想向鲛人王讨个说法,想来鲛人族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华晋眉心一紧,下意识想要拒绝。
可看到众仙妖脸上愤愤不平之色,又怕众人闹事。不管是桑落族圣女,还是妖王,亦或是十二仙宗,鲛人族都得罪不起。
华晋回头给华敏使了个眼色,让他前去禀报。
叶凝却不想给他们时间商议对策,抬手挡住了华敏的去路,让众仙妖认领各自的行囊,体贴地招呼众人跟上。
“诸位都跟上了,我们去鲛皇宫门口候着,免得掌事来回奔波。”
鲛皇宫。
碧海殿内,金碧辉煌,墙壁和柱子上嵌满了璀璨的珍珠,却偏偏只亮了一半。
宫殿东侧,一袭半透明的帷幔自横梁垂落,轻柔地悬于棋盘上方数寸,巧妙地将这一方天地划分为明暗两部分。
鲛人王华丰端坐在帷幔外侧的明亮灯光下,正神情专注地盯着棋盘。
这棋盘看似寻常,棋子的颜色却透着诡异。并非常见的黑白二色,而是一白一红。白为灰白,毫无生气,好似由从荒芜的乱葬岗中捡来的残骸打磨而成;红色棋子则像刚滴落的鲜血,鲜艳而刺目,带着血腥气。
与他对弈之人则坐在帷幔里侧,隐匿在暗处,身披一件黑色斗篷,从头遮到脚,再有帷幔的遮掩,五官更是无从辨认。
华丰落下手中白子,抬起一张肥硕的脸,朝帷幔后的人看了一眼,道:“大人,这次试炼过后,你我百年之约就到期了,之后……”
“怎么,鲛人王想过河拆桥了?”
这声音明显用法术处理过。
帷幔后的人指尖夹着一粒红子,不紧不慢地落向棋盘。
“咚——”
棋子落下,华丰的心也跟着重重一跳。
他下意识吞咽,双唇嗫嚅,正想开口说话——
“大王,属下有事禀报。”
华敏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华丰以为他来禀报试炼者的死讯,便应了一声:“这么快便回来了,事情办妥了吗?”
“非也……试炼者们都回来了,还说被卷入归墟,九死一生,要向大王讨个说法。”
“什么!都、都回来了!”
华丰话音未落,一道堙灭万物的冷意从帷幔后窜出,紧接着,从帘后传出的声音,更是犹如被冰水沁透般。
“那就让他们进来。”
叶凝带着一行人走到鲛皇宫门口,见迎风已等候在此处。他身旁站着一位老翁,白眉如霜,胡须似雪,一身道袍随风轻摆,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
老道士?
叶凝眼皮一跳,下意识错开视线。
前世一共见了这老道士两次,每一次见他,总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第一次在都玄观,他说她命有情劫,难逃一死。她当时只觉荒谬,却未曾想,那竟是一语成谶!
第二次再见,便是在忘川河畔,他又说她前世情缘未了,入不得轮回司。如今,她当真成了桑落族圣女。
如今九洲之内怪事频发,老道士却在此时再次现身,叶凝的心中难免不安。
甚至还有些想逃。
玄极却没给叶凝机会,见她站在远处不再往前走,他便主动迎了几步,颔首一礼道:“贫道见过圣女殿下。”
叶凝扯了扯嘴角,扬手一抬,一本正经道:“观主不必多礼。”
恰在此时,段简扶着叶藜追了上来,玄极抬起头来时,目光一错,便正好落在那红衣白发的姑娘身上。
满是褶皱的脸上显然有片刻的僵硬,之后又不动声色地趋于平静。
不同于玄极的深静平远,迎风此刻却是满脸愁容。
自试炼开始那日起,他便守在东海旁,三日一过,不见楚芜厌回来,又马不停蹄地去求掌门相助,好不容易赶到鲛皇宫,他正想入宫要个说法,掌门却让他在门口耐心等待。
他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忤逆掌门。
守在鲛皇宫的这几日,迎风日日抓耳挠腮,犹如白虫噬骨。
此刻,他终于等到他们回来了,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着楚芜厌的身影。
他很快就锁定了赤霄剑。
然而,待他走近,映入眼帘的,却是被一层冰霜包裹冰人!
楚芜厌身体外结出了一层薄冰,从头至脚,严丝合缝。冰霜之下,他双眸紧闭,面容苍白,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这层冰霜冻结。
两名妖族人正合力将楚芜厌抬下赤霄剑。
“公子!”迎风惊呼一声,脚下掠过一阵风,将人接过来,二话不说,以灵力化出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