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间正是年末最忙的、要出各种报告的时候,可他们还得陪警方查陈年旧账。
然而当把sap系统里的各类报表与文件逐一进行调查后,他们没有发现任何明面上的问题。
似乎安如韵当年还真是决策失误,才导致了现金流断裂,不得不变卖大量固定资产似的。
到这一步,连潮也没就说不查了。
毕竟现在sap系统里的账目信息,是安如韵花了一年修饰过的,表面看上去,确实可能天衣无缝。
继续往下,那就得查最原始的会计凭证了。
这会是个更巨大的工程。
大到投资发票,小到员工打车报销单,所有的这些原始纸质文件,按照要求都会根据年份,分门别类地放进专门的仓库中。
蓄量集团已存在了许多年,相关的原始凭证数量惊人,于是用了一整层的空间来存放。
连潮带着人走进仓库,简直就像是一头扎进了凭证票据汇成的洪流之中。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警方连同集团的会计人员一起,争分夺秒地把2009年,甚至往前推2008年的凭证,以天为单位,挨个翻看了起来。
其中大家重点看的,当然是跟鸿雨资本,以及春蕾药业有关的发票一类的会计凭证。
有意思的是,这两类凭证全都如凭空蒸发般,彻底消失了,连一张盖过财务章的发票都找不到。
可连潮先前分明在sap系统里,看到了这些凭证的扫描版。
当然,扫描版是不清晰的,很多地方看不清楚。
现在连潮不得不怀疑,扫描版有造假的嫌疑。
他当即找来一名财务经理。
那是一名上了年纪的女士,她有些为难地道:“这……这我记得,当时发生了一场小火灾,确实是烧毁了一些凭证。
“不过我好在凭证都扫描进了sap系统,所以……”
连潮厉色道:“原始凭证丢失或者损毁的,必须补办。这不应该由我来提醒你,你职业资格证怎么过的?”
财务经理一哆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脑门开始不断冒汗。
连潮再道:“快年底了,最近有审计过来年审吧?15年前为蓄力集团做审计的公司是同一家吗?他们当时是怎么审计过的?
“帮我约个会。我要和他们聊聊!”
到这一步,事情的性质就变得更加严重了。
因为这背后可能涉及审计公司的失职、甚至连同造假。
这日离开蓄量集团公司后,连潮当即将此事上报了上级,乃至证监会等等。
之后他与其他工作人员足足花了一周的时间,才从犄角疙瘩里,找到了两份跟案件有关的文档。
这两份文档,是在财务经理办公桌旁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找到的,她想起来什么似的,支支吾吾地说:
“当年安总是让我把这两份文件,放到仓库去的。可我忘了……它们就没被烧。”
连潮接过两份文件,发现它们是与鸿雨资本和春蕾药业有关的投资意向书。
这不是正式的文档,不是发票,也不属于会计凭证。
大概是因为这样,安如韵才有所疏忽,并没有特别注意它们的去向。
安如韵当时应该只是拿着它们来让公司其他人以为,投资确实是真实存在的。
这两份意向书,都有对方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名。
只见跟鸿雨资本有关的那份上,签字人叫李峰。
春蕾药业的那份,签字人则是姚城林。
睁着一双因为熬夜而变得通红的眼睛,连潮稳准狠地抓住了关键——
这两个名字的字迹非常相似。
尤其是李峰的“李”字,以及姚城林的“林”字。
这两个字都含有“木”,而两个木的那一竖写到最后,都习惯性地往上画出了一道小钩。
这原本应该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公司。
签字人的姓名也不同。
但签名人却像是同一人。
连潮心里的猜测,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