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涪望入商华年的眼底,在那里找到了一些忐忑。
他就在商华年紧盯着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他也不收敛心神了,就这样看着商华年,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商华年沉默了一阵,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净涪讲述。
但很快,商华年也有了主意。
如果让我跟你分说明白,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才好,他很是诚挚,所以我索性就不说了,你自己跟着我来看一看,怎么样?
跟着商华年来看一看?
净涪本人是没什么问题的,真正有问题的应该是商华年自己才对。
他真的知道他自己在说的是什么吗?
跟着他来看一看?
秘术的修炼从来都是极其个人的,悟到了、悟不到;妙不可言、生涩晦难,从来都只在修炼者自家的心头,不是其他人可以轻易理解的。
当然,也不是真的就完全没有办法在修炼、参悟的时候,引入另一个人的意识,但那样的话
耗费的精力和心神其实都算不得什么,真正叫人下意识排斥的,是这样的共感过程中近乎完全敞开自己的那种强烈不适。
净涪纵然是商华年的初始卡牌之灵,跟他缔结有卡牌契约,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他跟商华年之间的距离缩短得那样近。
商华年点头: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净涪,他又说,很是认真,我虽然是才刚成为超凡者没多久,但我有在一直学习,知道这样的事情很私密。
但是净涪
我觉得该让你也看一看。
净涪沉默好半饷,最后抬眼静静凝望商华年:为什么?
商华年笑着说:因为我觉得你会想要自己去看一看。
净涪神色不动,但他显然是将商华年的话听进去了。
商华年说,他觉得净涪会想要自己去看一看
净涪很快拿定了主意。
他对商华年稽首一礼:那就劳烦你了。
商华年只是一笑,便整理了表情:我要开始了,净涪你做好准备。
净涪点了点头。
商华年便重又闭上了眼睛。
没过太久,商华年的神意便开始升腾,在顶门上方虚空缓缓凝聚。
净涪在《万灵藏气匿迹秘要》这门大秘术上的先天契合度上或许比不得商华年,但他毕竟境界高绝,对这门大秘术的造诣也够高深,商华年才刚催动诸多小秘术,净涪的身形便即散化做一缕气机。
这缕气机抓住了商华年秘术运转的关键,须臾间同时运转大秘术,接引了商华年的一点意识。
《万灵藏气匿迹秘要》与《小万灵藏气匿迹秘要》同时运转,当下就玄妙自生。
商华年也才是一个恍惚,正想要去寻找属于净涪的那一缕气机,好将他的气机接引过来,以实现视线或是感识的同步。
但净涪比他更快。
还没等他动作,他自己的一缕气机就落到了净涪的磅礴神意中。
这次秘术运转的主动权,由此也就落到了净涪的手里。
商华年先是愣了一愣,旋即就反应过来了。
现下这状况,未必就是净涪故意的,但绝对是净涪所习惯的。
他习惯了把握主动。
失去主动权,会让净涪他不自在,甚至是会有不安。
商华年想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后,也就没有再坚持,而是顺应着净涪的动作,将他自己的神意当做了一个工具。
净涪将商华年的那一缕神意接掌过来的时候,还以为商华年多少也会有些抗拒反应,但没有。
商华年的神意很乖顺地落在了他的把控之中。
他沉默了一瞬。
商华年见他没有动作,那一缕神意便催促也似地动了动。
净涪抬手,将落在他掌中的那一点属于商华年的神意抬起来放到自己的眼前。
却原来,商华年的那点神意早在落于净涪把控的时候,俨然已经变作了一副圆框的眼镜。
净涪便透过这副眼镜看向四下天地。
天地四下一片俱白。
凡是得商华年这一点神意加持的净涪目光所过之处,天地自然演化妙理,有诸般道则、玄妙轮转化生。
这远不是当前只得三星星阶位格的净涪所能看见的、所能感觉到的。
这种近道状态
至少也该是八星星阶位格的金仙修士。
净涪抬起另一只手来,手指虚虚捻拿。
他也真的拿住了一丝道则。
也就是说,只要净涪愿意,这个状态的他可以发挥出至少八星星阶位格的实力。
净涪心念转了转。
他尚且还没有更多的动作,那被他拿在手里的道则已经近乎有所呼应地隐隐颤动。
它随时会随着净涪的意志做出相应的变化。
它愿意、也会回应净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