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她刚刚退身行礼的时候眼底隐忍的红晕,看得李屹承恨不得两巴掌扇死自己。
等人离开后,李屹承瘫坐在椅子上,连脸上的茶水也没空去擦,他问贺寒声:“表哥,我刚刚的表现……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啊?”
贺寒声也不同他客套,想也没想就回答:“是。”
李屹承:“……你们两口子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直接。”
“客套的话,平日里殿下没少听旁人说,想必也听腻了,”贺寒声笑,忽然又想到刚刚沈岁宁的举动,便敛了神色斟酌道:“方才宁宁……”
李屹承抬手打断他:“你放心,表哥。且不说表嫂刚刚的话的确有道理,她救了徐桢两回,这是天大的恩情,日后就是嫂子脚踩我脸上辱骂我,我也不会计较的。”
“……”贺寒声没作敢声,这事儿沈岁宁真干得出来,方才她还是太收着了。
李屹承大约也感觉得出来,既羡慕又后怕地同贺寒声说:“表嫂还是顾着你的,不然我感觉她刚真能把杯子扣我头上。”
贺寒声默了两秒,如实道:“我在她那没这么大面子,她那是怕徐姑娘难堪。”
“……那也挺好,”李屹承自顾自地打着圆场,想了半天,硬是憋出一句:“表嫂是个性情中人。”
李屹承想起自己小时候,旁人总说他性情孤僻,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没几个,其实徐桢跟他也一样的,每回大大小小的宴席,只要是徐桢去了,她总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徐夫人身后,同谁都不沟通,被人欺负了也不会辩驳,只会自己默默躲在没有旁人在的地方擦眼泪。
徐桢这人外表看上去很坚强,实际上内心也是很孤独的吧。若是有沈岁宁这样的朋友伴在她身边,或许她能少受许多委屈。
“表哥,你同表嫂说,让她转告徐桢,徐家的事,我会摆平的,”沉默了有一会儿后,李屹承这样跟贺寒声说:“她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其他的话,当我没说过就行……也不能当没说过,我会再去给她道歉的。”
……
回去的马车上,徐兰即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但沈岁宁看到她红红的双眼,很明显感受到她是在克制着情绪。
或许愤怒,或许悲伤,或许其他的什么情绪都有,从徐家出事到今天,沈岁宁没见过徐兰即面上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今天是第一次。
想到苏溪杳的交代,沈岁宁颇有几分紧张地道:“你心里要是不舒坦,找个柔和点的方式发泄发泄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动气啊。”
劝人总归是要劝的,但沈岁宁自己心里也气得很,她想刚刚若不是怕贺寒声收不了场,她非得把那口出狂言的狗屁昭王的脸按在桌上摩擦解气。
看着沈岁宁紧张的样子,徐兰即忽而轻笑出来,她今日折腾得腰痛,便稍稍调整了下坐姿,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她跟沈岁宁说:“我不生气。我知道昭王殿下说那话并非有意羞辱,我不怪他。”
沈岁宁皱眉,“你跟昭王……”
徐兰即没说话,沈岁宁又立刻道:“我不是要插手你们的私事。只是你得想明白些,毕竟你父亲的事……到底还得指望着他呢。”
沉默许久,徐兰即才轻声开口:“我知道,我想得明白。”
沈岁宁抿紧嘴唇,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从前在扬州时,因着漱玉山庄在江南的名头,她不能说是说一不二,但遇到的大多数买卖,只要努努力都能够摆得平,但到了华都,她有过太多次的无能为力。
站在她的角度,沈岁宁不能接受徐兰即要为了家里人出卖自己去同昭王做交易,可是站在徐兰即的角度,她无人可依,在华都这个地方,莫说是徐兰即,便是昭王要摆平徐家的这件事情,他自己估摸着都得掉一层皮。
沈岁宁叹气,难怪自小她便听母亲说不喜欢华都,这鬼地方,当真是糟糕透了。
正当沈岁宁思绪万千的时候,徐兰即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沈岁宁的手。
徐兰即不是个擅长言语的人,加上从小到大也没什么体己的朋友,因此连真心实意的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她觉得任何语言的分量跟沈岁宁对她的恩情而言,都太轻了,徐兰即知道这本来是一件同她毫无关系的事情,甚至同永安侯府也无甚关联,但她还是冒险入局。
如此石破天惊的壮举,很难不让徐兰即想,自己到底要如何才能还得起她的这份情。
似乎是看穿了徐兰即所想,沈岁宁蹙着眉收回手,故意不着调地来了句:“这回可不是几盒糕点就能摆平得了的。等你孩子平安生下来,你再想想怎么好生谢我才行。”
徐兰即笑了笑,手下意识放在自己腹部。
她才有了不到一个月出头,腹部还很平坦,如果不是偶尔的不适感,徐兰即压根不会想到这里现在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刚知道自己有身孕的时候,徐兰即第一反应是害怕,她从小到大受过太多的规训,知道这样的行为对一个女子的清誉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尤其是她这样的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