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闹够了便给朕起来。”
在众人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手肘撑着桌案,背骨凸显、似是忍耐到了极致的离昭琨缓缓开口,气若游丝。
“父皇,儿臣、中毒了。”
太子的声音很小,却在忽然间静下来的殿中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中毒、什么中毒?霍据河是太子的人,刚刚还述职完成,即将受到陛下的嘉奖,怎会下毒?
他不能下毒,也断不会下毒。
怎么中的毒,哦,饮酒。为什么要饮酒?
九舍国的使臣求和,三皇子提议的,三皇子、三皇子——!
被数道目光骤然直射的三皇子手脚冰凉,大脑一片空白,嘴唇颤抖着,脸色白得比离昭琨这个中毒的人还甚。
见到他这副模样,殿上原本最大的“嫌疑犯”霍据河眼神冰冷、感到无甚有趣地轻扯了一下唇角。
草包一个。
就这,还想谋权,做着有朝一日君临天下的白日梦。
“父、父皇,儿臣、儿臣没有……不是儿臣,不是儿臣——”
三皇子此时头脑胀痛,分明、分明之前说好的,由那个九舍国的蠢皇子假扮使臣,在大殿上毒杀太子,之后再由他与……他的面颊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谁知,来的“此使臣”非“彼使臣”,是、是离昭琨和霍据河联起手来,欺骗了他们所有人!
就在此时,明宣帝明显不虞的声音传来,“老三——不是你做就不是你做的,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
被唤道的人肩膀猛地瑟缩了一下,刚浅浅定下心来,却在抬眼时无意中瞥过斜对面将手支在桌案上的人,宽大袖袍和吹散鬓发遮掩住的那双眼中晃过的眼神。
不屑、讥讽、蔑视、早知如此的了然……
三皇子倏然就浑身战栗,脑子炸了。
他知道,他知道我们的计划,他故意、他故意的——!
“你、你早就知道,你是装的!”他气喘吁吁,像是负重跑了八百里,面色涨红,伸手指向离昭琨,“你根本就没有中毒,你的、你的好狗怎会下毒害你,你就是、就是想嫁祸于我!”
他越说越盎然,到最后,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在殿上,唇角有些飘飘然地勾起一抹笑,“那断魂毒非九舍国皇室根本拿不到,霍据河只是假扮那人,怎会在杯中下毒?”
殿上一片哗然。
三皇子还不知自己的话中透露了什么信息,只一双吊梢眼死死盯着离昭琨,眼神狠毒。
直到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三皇子。”霍据河向前一步,眉头微微一挑,薄唇微启,“你怎知,那毒名唤‘断魂’?”他笑了一下,“毕竟,这可是连太医院中资质最老的林太医都叫不出名字的毒。”
被点到名的林太医,也就是方才查验杯中残存毒酒的老太医站在一旁,静静地一言不发。
“我、我……”三皇子大脑一片空白,没说吗?太医方才没说吗?怎么会没说呢?
怎么会没说!
六神无主之下,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座上的那人。
在眼睁睁中,那人微微阖上了眼睛。
正当三皇子心头呆滞之时,霍据河走到他的身边,跪下,双手呈上一个精巧的悬墨小筒。
有人将其拿过,转身上了阶。
在明宣帝沉着脸接过时,霍据河开口,“这是臣化作九舍国皇子时,前日在自己的寝殿中收到的密信。”
在不知是谁响如擂鼓的心跳声中,男人一字一字,沉稳的声音响彻大殿,“信上所写:既得秘毒,速速启程,殿上毒杀,刻不容缓。”
“落款,正是三皇子。”
身边的三皇子走已软了身子,“咚——”的一声跪坐在大殿上,从霍据河摘下面罩的那一刻,他就已知,今日,定是难得善终。
“陛下。”霍据河双手抱拳,“我收到信后,便立刻告知太子殿下,今日前来,也未曾携带那毒药,可……”
他的话未说完,但明眼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毒药未带,太子却还是中了毒。
“事到如今,只有一种可能!”霍据河猛地转头看向瘫坐在地上的人,眼神凛冽,“在我顶替那皇子之前,三皇子便已与其有所勾结,却因担心那皇子因求和而放弃下毒,隐瞒不说自己早已提前得到了九舍国皇室才能拿到的‘断魂毒’,只待今日亲自下毒,实乃狼子野心!”
朝臣面色各异,一时之间,不知是该震惊于三皇子居然敢毒害太子殿下,还是复杂于三皇子与人勾结都不肯交付信任,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许久,看完黑色小筒中密信的明宣帝长呼了口气,在呼至气末时,一贯挺直的脊背也好像坍塌了一瞬。
“老三,你太令朕失望了。”
底下的三皇子闭上了眼睛。
一场闹剧在将三皇子以勾结敌国、谋害太子的罪名押入大牢,择日再审,相关涉案人员一并同此后落下了帷幕。
而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