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丁莹预想中的答案,但她仔细思忖,又觉得这确实像是谢妍会有的想法。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用柔和的目光看着谢妍。
反倒是谢妍说完以后,似乎有点不自在。沉默一阵后,她忽然轻咳一声:“那酒能喝了吗?”
丁莹伸手摸摸酒壶,点头说:“可以了。”
“总算可以喝了,”谢妍展颜,但是下一刻她便又微微皱眉,“你能喝吗?”
她还记得那次谢座主,丁莹才饮几杯就醉倒了,应该酒量不太好。
丁莹也回想起往事,脸上微微发红:“学生可以陪饮一杯,不能再多了。”
“一杯?”谢妍略显失望,“那就没意思了,和我一人独饮有何分别?”
丁莹羞愧:“学生……学生无能,让恩师扫兴了。要不然学生就舍命陪君子……”
谢妍连忙阻止:“千万别。今晚只有你我二人。你若是醉了,不还得我照顾么?”
丁莹想起当日在谢妍府中受她照料的情形,更不好意思了。
谢妍却在沉思片刻后,忽然灵光闪现:“御史台肯定也有人值守,我去看看是谁!”
说完她就撇下丁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
丁莹有些错愕,但很快就笑了起来。一席对谈之后,谢妍在她心里的形象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还是对她关怀倍至的恩师,但不再那么高不可攀,像是九天上的仙子终于从飘渺云端降下,来到了她的身边,鲜活、亲切、触手可及。
没过多久,丁莹听到一阵笑声由远及近,知道谢妍回来了。果然片刻之后就见她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人。谢妍笑向她道:“你猜在御史台值宿的人是谁?”
丁莹摇头,表示不知。
谢妍让开身子,露出后面的人。来人穿着青袍,身形窈窕,竟是郑锦云。
丁莹连忙起身见礼:“郑侍御。”
郑锦云笑着冲她点点头,然后看向几案上的菜肴:“乳酿鱼,羊皮花丝,七返糕……竟然还有新鲜的菠菜?难怪少监招人忌恨,连我见了都忍不住要嫉妒了。”
丁莹窃笑。那盘青翠欲滴的菠菜确实打眼。寒冬腊月,鸡鸭鱼肉都不算稀奇,反而新鲜的菜蔬极是难得。
“怎么?”谢妍却是一挑眉,“御史台没有赐食吗?”
她之前分明看见内官领着人走向御史台。
“赐是有赐,”郑锦云笑道,“一碗汤饼,一碗蒸羊肉。送食的中贵人还说是陛下看重御史台才让人送的,别处都没有。可和少监这里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你郑府的家宴难道会比这些逊色?”谢妍笑着轻推她,“谁让你不走运,今晚当值呢?”
郑锦云叹息:“宴是好宴,可惜是鸿门宴。我是特意和人调换了日子,才能出来躲躲。”
“这是怎么说?”谢妍一边引她入座一边问。
“前几天听我堂嫂说,家母已经把所有的姑姑、婶婶、姨母都召集到一起,准备过年时好好劝我,让我尽早成婚。”
郑锦云话音刚落,谢妍便笑起来:“巧了,这位和你同病相怜。”
她指了指正在斟酒的丁莹。
郑锦云的目光转过来:“怎么?丁正字也无心婚配?”
丁莹还未答话,谢妍已插口:“她刚才告诉我,当初是为了不说亲事,才决定进京应举。”
“哦?”郑锦云眼睛一亮,“正字果然也是同道中人。”
丁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想不到优越如郑锦云竟也和她有一样的烦恼。
“可否请问正字不愿婚配的原因?”郑锦云问。
“就是觉得我可能不适合相夫教子。”丁莹说完,又悄悄看了谢妍一眼。如果说原先还只是怀疑,自从她认识了谢妍,就成了确定。
谢妍并没察觉丁莹的细微心思。她为这酒已经克制了很长时间。酒刚斟上,她便抢着饮了一口,然后才笑着道:“说来也奇,除了李如惠和袁令仪这种登第前就已经成婚的,或是王瑗这样刚及第就嫁人的,女官里但凡做过几年官的,大多不愿婚配。”
“已经试过雄飞,”郑锦云微笑道,“谁还甘愿雌伏?”
丁莹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父亲早亡令她不得不支撑家业,可她也因此得到了比寻常女子更多与外界接触的机会。见识过了外面的广阔,逼仄的内宅就让人格外难以忍受。
说话间,谢妍的酒杯已经见底。丁莹发现,立刻体贴地替她满上。
谢妍看了她一眼,似有赞许之意。丁莹心里泛起丝丝甜意,回以一笑。
“可是女官们都不成婚,”收回目光后,谢妍又把玩着酒盏说,“恐怕外面会有不少风言风语。”
“确实不少。”郑锦云轻叹。
已经有人议论女官们是不是不太正常了。
“令尊可也让你尽快成婚?”谢妍问。
“家父倒是不曾逼迫,”郑锦云摇头道,“祖父也让我不必急在一时,可是祖母已经发话,说我年纪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