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光王的反叛,谢妍迅速复职,次日便回归尚书省。丁莹抵达时,只见案头的文牍堆积如山,根本找不到人。直到绕过书案,她才发现谢妍的身影。
谢妍尚未察觉丁莹的到来,一边盯着面前一份文书一边伸手在书案上摸索。
丁莹注意到不远处的茶盏,料想她是想要饮茶,走上前将杯盏挪到她手边。不想谢妍恰在此时微微抬了下手腕,指尖划过瓷盏,措不及防地触到丁莹的手背。她如梦方醒一般抬起头来。
见是丁莹,谢妍瞬间放松下来,眼中也多了一抹暖意:“你怎么来了?”
“我奉承旨之命来送草诏。”丁莹又摸了摸已经冰凉的茶盏,“这茶凉了,我替你换一盏吧?”
“不妨事。”谢妍摇摇头,取过茶盏一饮而尽。
丁莹稍显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关切地问:“身体还好吗?会不会太累? ”
“还好,”谢妍道,“每次有紧急军国大事都会如此。等局面初步稳定,就可以喘口气了。你那边呢?”
“昨日一整天都很忙乱,今日大家渐渐找到步调,情况就好多了。”
谢妍听完放心,又伸手揉了揉左肩。
丁莹知道谢妍只要长时间伏案,肩颈便易酸痛,主动上前为她按摩。
她手法老道,很快谢妍便觉得肩膀和后颈两处的僵硬大为缓解。
“有没有好一点?”按了一阵后,丁莹轻声问。
谢妍笑着点头:“关键时候,果然还是门生最靠得住。”
丁莹听她还有余力说笑,心里的担忧散去不少。她刚想说话,却听门口有人轻咳一声。两人循声望去,却是左仆射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左仆射的突然出现让丁莹微觉意外。不过她自思刚才与谢妍并无过于亲密的行迹,镇定自若地将手从谢妍肩上收回,然后叉手为礼。
谢妍亦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左仆射。
左仆射的心情却有些许复杂。她之前听闻丁莹与谢妍有矛盾,两人渐行渐远。可她刚才分明看见丁莹体贴地为谢妍揉肩,足见门生与座师之间的羁绊有多难斩断。而谢妍三次主持科试,有近百位门生。再过几年,这些门生就能形成强大的助力,这是从未担任过主司的她无论如何都难以弥补的劣势。
“不知仆射到此,所为何事?”见左仆射迟迟不曾说话,谢妍先开了口。
左仆射回过神,一边走近一边用温和的语气说:“你休养期间,尚书省事务由我暂为处置。如今你回来,我自然该功成身退,只是有几件事还须同你交接一下。”
“仆射有心了。”谢妍客气地回应。
丁莹听到是正事,当即起身:“如此,学生就先告退了。”说完她又向左仆射微微一躬身,默默退了出去。
丁莹走后,左仆射并没有马上进入正题,而是望着丁莹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看来同珍已经与你和好,倒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谢妍并不接这话,而是说道:“说来我也应向仆射道声贺,终于得偿所愿,重获圣人青睐。”
“这还是托你的福,”左仆射微微一笑,“若不是你遭人行刺,郑雯华也不会想到找我联名上奏。我该和你道声谢。”
谢妍神色不变,又淡然道:“陛下昨日告诉我,盐课的借贷转运,如今都由仆射经手?”
左仆射了然地“哦”了一声,随即却又微露警惕之色:“原是为这事。不错,你养伤期间无法理事,陛下便交由我全权负责。说起来这件事本就是我的主意,让我接手也顺理成章。”
“仆射不必多心,”谢妍一笑,“我无意再插手此事。只是想提醒仆射一声,光王与宜安县主在江淮反叛,若是朝廷无法在短期内平定,民生必受影响,届时极可能产生大量坏账。不如趁着消息尚未传开,提前收回本金,即便会因此有些损失,至少不致出现太多亏空。”
她是好意建言,没想到左仆射听完后,只是冷笑:“谢华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居心。你掌管盐课之时,年年进项丰厚;我一接手便将本金收回,获利也大幅减少甚至小有亏空,圣人会如何作想?还是你以为这样你就能揽回这桩差使?”
用心被如此曲解,谢妍也不好坚持劝说,轻叹一声道:“言尽于此,还望仆射好自为之。”
左仆射不为所动,反而继续对谢妍冷嘲热讽:“你不必假作好人。利用盐课放贷原本就是我的提议,你觉得我会想不到其中风险?与其花心思设计我,不如多操心下你自己的事。圣人需要能做事的人。似你这般娇生惯养,又能承担多少重任?不过受了一点轻伤,就吓得夜不能寐。谁知道下次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会不会又承受不住?”
说罢,她便拂袖而去,全然忘了之前提过的交接之事。
谢妍静静看她离去,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左仆射自少年时便追随先帝,是比她还资深的女官,而且向来长袖善舞,声誉着著。可不知道为何,左仆射一直对她抱有敌意。
之前左仆射被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