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涛在祭台前停下,齐越便在他身边停下。
冯涛继续说:“现在,将你的血液献祭给神明。”
齐越便探出“受伤”的那只手,悬在祭台的石头上。
在冯涛的眼中,鲜红的血液从齐越手腕上的伤口处涌出,顺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流下。
这些血液并不会飞溅到其他石头上,像是受到某种力量的指引,全部都汇聚在其中一块石头上。
齐越虽然没有流血,但他确实在那块石头上洒下足以以假乱真的气息。
只见那块青皮石头上的青苔张开了细小的嘴巴,贪婪地将齐越洒落而下的气息全部吞噬进去,它们似乎饿了很久很久,一接触到能量,便蜂拥而上,不管不顾地吸吮、吸收。
在冯涛眼中,齐越手腕的血源源不断地流在石头上,他忽然也生出一种难耐的饥饿感,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的口水的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响起。脸皮下的“青筋”终于耐不住破皮而出,一个接着一个探出头来,密密匝匝地悬挂在冯涛的脸上,又忌惮于某种力量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的闻闻味道,感受令它们心驰神往的能量。
青皮石头持续吸收齐越洒下的力量,饥饿感消失,能量渐渐充盈至石头的每一处,于是潜藏在石头深处的东西被“唤醒”。
差距到青皮石头已经被“喂饱”后,齐越收回了手。
下一秒就看到青皮石头发出强烈的震动,咕噜噜地从乱石堆叠的祭台上滚了下来。
一股令熟悉的气息从青皮石头上扩散出来,浓郁得不需要细犬,齐越自己都能感受到。手指上的红玉戒指微微发烫,细犬蠢蠢欲动。齐越转了转红玉戒指,让细犬少安毋躁。
是的,此时青皮石头上溢散出来气息和之前的诅咒之力同根同源,也正是梦魇潜藏在魂体深处的能量。
思忖间,那块从乱石堆祭台上滚轮的青皮石头发出一声“卡次”的轻响,紧接着,石头青色的外皮就裂开一条缝隙。
这条缝隙只是一个开始,“卡次”的声音越来越密集,石头上的缝隙也越来越多,如蜘蛛网一样在石头上扩散,整块石头就像得不到雨水滋润的龟裂土地,须臾之后,化作一块块皮块脱落,露出青皮底下的东西。
那是一抹极其温润的绿色,看不到一点瑕疵,一眼看去就是上好的玻璃种翡翠。圆滑的看不到一丝波折,在阳光下反射着淡绿色的光芒。
齐越看着地上那块翡翠质地的东西,略显诧异。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翡翠里的内部有东西在悄然生长,他凝眸看去,视线穿透翡翠的伪装,看到了翡翠中心燃起的那一把纯净的火光。
——那是一只刚刚诞生的梦魇,还没受到过负面情绪的洗礼,纯粹不染纤尘。
齐越俯身将那块翡翠捡拾起,翡翠中的小梦魇感知到齐越的存在,天赋的能量散开无数缕丝线,铺天盖地地朝着齐越缠绕而来,势要把齐越的情绪拖入自己的食物链中。
齐越并没有给小梦魇接触自己情绪的机会,手掌落在翡翠上,丝丝缕缕的能量线条便像是触电一般,震了震,迅速缩了回去。
冯涛目不转睛地看着齐越手上的翡翠,已经被“青筋”覆盖的眼睛里还能透出羡慕和嫉妒之色,想来是齐越请到的“神像”质量非常好。
齐越无视冯涛的视线,手里揣着不过巴掌大的翡翠,淡淡地问道:“我还需要做什么吗?”
冯涛愣了一会儿才恍神:“可以回去了。”
走了几步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记得经常来还愿。”
齐越把玩着手里的翡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好。”
“神像”已经请了,一行三人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和来时的一样,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不过随着一步步远离祭台,陷入梦境般的虚妄也随之淡去。
越往外走,树木枝丫之间的缝隙越稀疏,于是有天光漏下,视野里渐渐有了光明的样子。
等走进光的时候,冯涛脸上的“青筋”尽数褪去,恢复了人的模样。
出来的用时似乎比进去短得多,没花多少时间,三人就回到原先的码头。
渡船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三人依次上船,呜呜声响起,船头破开海浪,朝着霖市的旧码头开去。
齐越和凌渡韫依旧站在渡船的甲板上,小岛在两人的视野里渐行渐远。
远远看去,小岛绿意盎然,郁郁葱葱,却很少有人知道岛上毫无生机,布满了死寂。
海上的阳光有些刺眼,齐越不由得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几十分钟后,渡船抵达霖市旧码头。
这次依旧是冯涛先下的船,依旧在船下等齐越和凌渡韫,却恢复了之前讨好的奉承模样。
“凌总,齐先生小心脚下。”冯涛笑着将两人从船上请下来。
这个过程中,冯涛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往齐越的身上的飘,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往齐越揣在怀里的那块翡翠上飘。
凌渡韫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