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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当年欲占春 第149节(1 / 3)

“快些醒来吧!国政之事能依靠的只有你,清丈田亩之事的主管之人得尽快定下,这届科举寒门出身的二甲进士洪二瑞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有些事迟则生变。”

元扶妤将谢淮州额前被汗沾粘的碎发拢在耳后,长呼一口气,起身走至矮桌前提笔批示公文。

院中高树暮影西斜,从敞开的窗牖落入内室,在窗下长桌摆放书籍上……与趴在桌案上睡着的元扶妤脸上,斑驳摇曳着。

床榻之上,姜黄色锦被下……满是伤痕的细长手指,缓缓扣住床沿,掀开锦被一角。

谢淮州赤裸的双脚,踩在通体柏木的踏脚之上,抬手按住自己疼痛的太阳穴……

转头,见趴在矮桌上睡着的元扶妤,谢淮州强忍着背后疼痛起身,抓过床尾衣袍走至矮桌前。

高大的身影将元扶妤笼罩其中,他抖开衣袍,单膝跪在桌案前,为元扶妤罩上衣袍。

看着元扶妤白皙清润如璧玉的面庞,谢淮州目光晦暗,狭长凤眸中似燃着灼灼暗火。

清风灌入屋内,扫过元扶妤额前细碎的发丝,见她眼睫轻颤,谢淮州伸手想替元扶妤将发丝抚开,可指腹热度刚靠近元扶妤眼睫,他又迟疑着要将手收回去。

只是,他带伤的修长手指还未收回,手腕便被元扶妤一把扣住。

谢淮州看了眼扣住他腕子的细白手指,抬眼望向还闭着眼趴在桌案上的元扶妤。

“肯醒了。”

元扶妤枕着一只手臂,语声中还带着鼻音睡意。

谢淮州直勾勾凝视抬起头来的元扶妤,看到她幽沉深黑的瞳仁中……映出的自己,喉头轻微翻滚。

见谢淮州赤裸着上身,元扶妤扯过肩膀上的衣袍,扬手披在谢淮州身上。

衣袍一角扫落桌案上的几本公文,发出轻微声响。

长袍沉重,压在谢淮州被细棉布包扎的烫伤伤口上,疼得谢淮州身形紧绷,可他望着元扶妤的目光却未挪开分毫。

“你不想让裴渡告诉我,你脖子上的疤痕是怎么来的……”元扶妤问谢淮州。

“你想知道,我亲自告诉你。”谢淮州面色平静盯着她。

元扶妤看着谢淮州认真的模样轻笑一声:“谢淮州……闲王殿下已经没了,你如今为了护我一个商户女涉险,若你也出事,满朝上下谁能取代你,助长公主完成宏愿?权衡利弊你也……”

第162章 君子论迹不论心

“不是所有的事都得权衡利弊。”谢淮州打断了元扶妤的话,澄明的双眼映着元扶妤背后烛焰,眼底蕴了暖意,“有些事,凭的是本能。”

自殿外斜落进来的交错光影,鎏金似的勾勒出谢淮州的轮廓。

元扶妤心口中的鼓噪一声重过一声,落在谢淮州眉目间的目光明晦不定,眸底不明的情绪驳杂又汹涌。

她还未开口,就听谢淮州又说:“殿下有一匹马叫流光,在我受伤之前已经很久不好好吃东西了,只有我去喂它,它才勉强吃几口。我躺了这么些日子,也不知流光怎么样了。你正好在公主府,有时间的话替我去看看流光,看看你去……你这个生面孔去,能不能让它多吃点东西。”

话音一落,谢淮州支在桌案上的手一软,整个朝桌案跌来。

元扶妤忙挺起腰脊将人接住。

谢淮州下颌抵在元扶妤肩膀上,元扶妤一动,他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谢淮州……”元扶妤手不敢碰谢淮州的脊背,只能扶住他的后脑,“裴……”

“别叫裴渡!”谢淮州视线扫过桌案上锦书送来的册子,强忍着疼开口,“他只在意我的死活,不会在意我疼不疼,你慢点……扶我去床榻上趴着。”

元扶妤侧目瞧着枕在她肩头的谢淮州,轻轻抚了抚谢淮州的后脑:“好,我扶你去榻上。”

“慢点,背后很疼……”谢淮州说。

元扶妤扶着谢淮州,动作缓慢站起身,任由谢淮州靠在她肩膀。

两人挪回床榻边,元扶妤缓缓将谢淮州扶坐在榻旁,她直起身垂眸看着谢淮州。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元扶妤替谢淮州拢了拢身上的外袍,“长公主死后……你如此坚持推行长公主国政,就只是出于想完成长公主的遗愿?”

“不全是。”唇瓣苍白干涩的谢淮州望着元扶妤笑了笑,“我真的相信……长公主的国策,会让大昭改天换地。”

元扶妤看着谢淮州干裂的唇,走至桌案前,为谢淮州取茶,抬眼透过不远处铜镜看向谢淮州:“我记得当初长公主初摄朝政,朝中大臣都说……长公主不顾百官谏言独断专行推行新政,是违背祖宗成法的异想天开,纸上谈兵的夸夸其谈。”

“圣人苟可以强国,不法其故;苟可以利民,不循其礼。既因循守旧不能富强大昭,那就要改革,改革是开创,自是不必考虑大多数朝臣的意见。上德不德,是以有德的道理,崔姑娘想必也懂得,大昭若想改革成,就需要长公主这样一位独断专行的当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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