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木雕。
天气还不错,令清越准备把东西都拿到院子里,偏头一看,裴思就在旁边的廊亭下练字画画。
微风轻动,拂过女人垂下的发丝,阳光洒下来覆着一层亮闪金光,美得像画一样。
令清越心想难怪薛自在会喜欢,那大小姐就喜欢漂亮的,不管是人还是物。
正看着,那边的人忽然转过头来。
令清越一个激灵连忙低头,摸摸木块,摸摸雕刻刀,然后又装模作样地看看柳青堂的画卷。
画卷上的柳青堂乌发浓眉,抱刀而立,眉眼垂着,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像是在看手下败将。
令清越轻哼了一声,伸手点了点那把刀,无声张了张嘴:“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挑眉笑了笑,令清越开始动手准备雕刻。
雕刻刀在她手中十分听话,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雕刻柳青堂头部的时候,刀尖一抖,木雕脖颈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刀尖擦过令清越的指尖,鲜红的血慢慢渗透到木头中,位置正好是柳青堂的脸,本就未雕刻完的五官变得模糊猩红。
“伤到手了?”裴思看到鲜红的血珠还在往外冒,连忙带着人来到水井边清洗。
令清越看她紧张,安慰道:“没事,一个小伤口,你看,都不流血了。”
裴思看着指尖确实不再流血,她小心握住那只手送到唇边,吹了吹,抬眸看着她问:“疼不疼?”
颈侧红痣愈发灼热。
女人眼底的紧张疼惜试得令清越心头一颤。
她喉咙动了动,温热的气息似乎一直盘旋在指尖,她看着女人的眼睛轻声道:“不疼。”
一点也不疼了。
躺在床上,令清越身体有些紧绷,身侧不断有冷香飘过来,提醒着她正和裴思同床共枕。
不过好在裴思已经睡着了,不会发现她紧张不敢动的样子。
白天她一共雕了三次柳青堂的木雕,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令清越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她对力道的把控十分精准,只是一个木雕不至于让她失误三次。
晚上令清越还想在木房继续雕刻,顺便吸收掉最后一块灵石,但因为第一次雕刻时伤到了手,裴思便不让她晚上动刀了。
原本令清越想和她好好说一说争取一下,可看着裴思的眼睛,她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咽下去了。
她记得有人说过,看一个人,要看她的眼睛。
裴思的眼瞳色浅,直直地看过来的时候,眼底的情绪虽不热烈却也不加掩饰,是温柔的关切。
令清越看着这双眼睛,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真的是阿夕,一定会事事都顺着她的。
最后宽衣躺在一张床上,令清越才猛然回神。
可她不是阿夕啊!
可现在她睡在里侧,想要出去还得翻过裴思,万一把人弄醒了……
令清越身体侧了侧往墙上贴,看到两人中间还能躺下一个人,才放心地抬手捂住心口闭上了眼。
阿夕,你放心,我不会冒犯的。
意识慢慢沉下去,呼吸平稳。
夜凉如水,月明星稀。
半开的窗户忽闪过一道微光。
“吱呀——”
房门打开,裴思走上长廊,随着她的走动,小院中各处开始一个接一个闪动微弱亮点,淡金色的灵力流动在各点位之间形成一道法阵。
刚刚有什么东西进来触动了她设下的法阵。
裴思一路走到木房前,房门自动打开,房内烛火也无声跳了起来,将整个房间点亮。
目光扫过木桌木架,最后停在阿夕白天雕刻的柳青堂木雕上,三个毁坏的木雕,现在只剩下两个,沾了血的那个不见了。
“呼——呼——”
深夜的寂静被混乱的呼吸和沉重的脚步声打乱。
路边水滩闪过一抹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的黑影。
黑影窜到一个街口拐进小道,进了最里面一个小门。
小门之后的房间简陋逼仄,连个窗户都没有,地上,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和仙界有关的书,还有一些修炼入门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