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都说救急不救穷。我们家条件大家知道,谁会这么大方?”
小阿姨的手指停住了。
“这么多年我们被拒绝得还少吗。”应拾秋看着她,面容隐有怒意,“您不要把我当傻子。”
小阿姨死活不再吭声,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直到病床上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是妈说,你有一张卡。”
应拾秋慢慢扭转面孔。
欣怡虚弱地侧脸,看着她,面容苍白,“听说里面有三百万,我就让她,先去拿来借用一下,凑齐了就给你补上。”
应拾秋攥紧手指,浑身颤抖着:“你们怎么可以私自拿我的东西?”
“……”欣怡脸更白了。
小阿姨上前一步:“我们只是很急呀。我拿不出钱,看你凑得那么累,不如先用这一笔——”
“可是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应拾秋打断她,瞪大眼睛,“没有经过允许就是偷,你们难道不懂吗?”
“偷?不就是一笔钱吗!”小阿姨不理解的看着她,“我们只是找你借,都是一家人,我不是不还,你怎么这样钻牛角尖?”
“借?”应拾秋深吸一口气,压着火,“借这么多年,你们还过吗?”
小阿姨被她这句话伤到,眼里流露出一丝脆弱。
嘴唇不断颤动,可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应拾秋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住自己的口不择言。
“我只是没想过……你们拿我东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哪怕打个招呼呢。”
“用得着发这么大脾气吗?”小阿姨声音尖起来,“就是过一下手!大不了我现在去筹钱还你!你难道一点都不在意你妹妹的生死?”
不在意?
不在意怎么会这么多次都在给她筹钱,哪怕自己在外面吃尽苦头,也要给欣怡接受最好的医疗救助。
应拾秋什么都没说,转身便往外走。
身后传来欣怡的喊声:“姐!”没有回应。
欣怡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却被小阿姨一把拉住,低吼一声:“你干什么!马上要手术了!”
欣怡挣不开。
只能攥着床沿,看着应拾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泪一颗一颗,冷冷砸在手背。
“妈,”欣怡声音发抖,“我们做错了,做错了。”
“……”
小阿姨没说话。
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走廊,身形晃了晃。
……
楼庭还是联系不上。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应拾秋孤零零蹲在路边,脸色木然。
打开网银,查那张卡的流水,数字跳出来的瞬间,她心里犹如死灰一般。
一百一十万,就在今天转了出来。
是小阿姨去她家,偷了她的卡。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复杂情绪,排山倒海一般砸向她。
这笔钱她一定要还上去。
许宜霏给的卡,里面少了一笔钱,说不定又要背什么锅。应拾秋从来没想过要动这笔钱,甚至打算有机会再还给许宜霏。
这天,应拾秋没有回家,也没去医院等待手术消息。
就在街头随着人流漫无目的地走,从阳光明亮走到星子疏朗,风里都是夏季的香薰,夜市里的烧烤,油烟味,飘到她身上。
她才想起没吃晚饭。
就穿一条单薄的白裙子,在街头晃着,头发被风吹得乱乱,像喝过酒的疯女人。
这种时刻,又是这种时刻。
她身边没有一个人。
楼庭呢?
所以她去了哪里?
应拾秋摸出手机,去711买了包烟,就那么蹲在路边抽。
黑黑暗暗的路,偶有一辆机车飞驰而过。像她以前卖酒时遇到的散客,逗你两句,牛吹得上天,却也不点贵的酒,白给你一点希冀。
猛吸一口,烟呛嗓子。
她剧烈咳了几声,手机亮了。
是条推送新闻,最前面一个火热的“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