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实在尴尬。
宋昱之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她,语气温和得很。
“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
宋昱之点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脚上,鞋跟还没提上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他收回目光。
“那便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指尖正扶着门框。那节手指惨白,似乎用了很大力气,但偏偏那力道,全落在自己掌心,没有分?出去半分?。
说完,他往旁边让了半步,让出门口的路。
殷晚枝站在那里,手腕还被景珩握着。一个站在榻边不肯松手,一个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夹在中?间?,连呼吸都觉得不对劲。
她用力挣了一下,景珩的手终于松了。
她来?不及多想,快步往门口走。经?过宋昱之身侧时,他伸手扶了她一把,动?作很轻,只是虚虚托了一下她的手臂。
“慢些。”他说。
殷晚枝应了一声,低着头往外走。
宋昱之没立刻跟上去。
他站在门口,侧过身,让出半边路。动?作自然而然地像是不经?意,可?那半步,恰好挡在景珩与殷晚枝之间?。
“萧大人。”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内子这两日,承蒙照料。”
景珩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还是那样,清凌凌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声“内子”,咬得比方才重了些。
“宋公子客气。”景珩的声音淡淡的,“应该的。”
应该的。
三个字落在空气里,比什么“不必谢”都重。
宋昱之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急不缓,脊背挺得很直。
可?扶着门框的那只手,在帘子落下的瞬间?,攥得又紧了几分?。
殷晚枝没敢回头看?。
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着,简直跟火烧火燎没区别。
……
帘子落下来?,遮住了门口那两道身影。
景珩站在原地,垂眼看?着自己空着的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度,是她手腕上的。
他慢慢收回手。
他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那辆马车正从总督府门口拐出去,车帘晃了晃,露出她半张侧脸,她正偏着头,跟身侧那人说什么。
帘子落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松开手,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那声“内子”还在耳边。
她倒是走得急,鞋都没穿好,听见那人来?便什么都顾不上了。
这些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景珩眉心微蹙,随即压了下去。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笑?了?
她是宋家的少夫人,他是大乾的太子。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偏要惦记一个有夫之妇?还要为此乱心神,分?明不值当。
可?孩子是他的,她却与其他男人纠缠在一起?,与他而言,分?明是将储君颜面丢在地上踩。
这个念头一出来?,前面所有的理?智全成了废话。
他松开手,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章迟在门外等了许久,不敢进去。
方才那场景,他隔着帘子都看?得头皮发麻。宋公子站在门口,殿下握着人家夫人的手腕,三个人就那么僵着,谁都不说话。
他觉得自己今天知道得太多了。
又过了很久,门终于开了。
景珩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的安胎药,”他开口,“让方大夫每日去宋府请脉。就说,总督府的规矩,病没好全,不能?断诊。”
章迟一愣,随即垂首:“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
“再备一份礼,送去宋府,以总督府的名义。”
章迟应声去了。
景珩站在原地。
方才握着她的时候,她手腕细得他一掌就能?圈住。大夫说她操劳过度,气血亏损得厉害,那个病秧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她?
他转身进了屋。
桌上的药碗还搁在那儿,碗底剩了一点药汁,已经?凉了。旁边放着她吃了一半的蜜饯,咬了一小?口,搁在碟子里。
他看?着那颗蜜饯,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过去,把那碟子收了。
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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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的二更+今天的一更
(今天这章发红包,抱歉,来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