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尔梅斯咬着牙道。
“你所说的话不足信。因为不管怎么说,你的告白中一定掺有掩饰自己过错的企图在内。谁会这么轻易就相信你?”
“随便你怎么说。相信月亮比太阳亮、狗比象大都是你的自由,我只不过把事实说出来而已。”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
“因为我认为你很想知道,哼哼哼……如果被锁链绑上个半年,多多少少都会有报复的心态,而最有效果的方法就是告诉你事实。所以我才这么做。”
安德拉寇拉斯并没有要刻意夸示胜利的样子。然而,他的每一句话都像铁锤一般重击着席尔梅斯的心房。激烈的败北感和孤独感仿佛把脚边的地板变成沼泽,似乎要把他淹没了。他忍受着这种强烈的压迫感,同时想起了一件事。他努力地伸屈着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头,然后问道:
“我心中有一件事记挂着!就是巴夫曼那个老糊涂在培沙华尔城上所说的事。”
去年冬天的某个晚上,在寒风吹拂的培沙华尔城上,席尔梅斯被四个强敌包围,那就是达龙、奇斯瓦特、女神官以及那个笨拙的诗人。当他们四个人所剑的那五把剑形成一道道银色波涛逼近席尔梅斯的时候,老将巴夫曼沉痛的叫声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不可以杀他!否则帕尔斯的王统就会断绝了!”
那个时候,席尔梅斯光要从这几个强敌的剑下逃命,就已经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在成功逃脱之后,他想起巴夫曼的话时也不甚在意。他认为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巴夫曼会出声阻止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可是,事后再冷静想起来,他的话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吗?就算席尔梅斯死了,只要亚尔斯兰还活着,帕尔斯的王统也不至于会断绝的啊!难道是巴夫曼错乱了吗?不,当时是在极度危急的时候,巴夫曼一定是迫于心理上的压力才有这种真实的呼叫。从这个迹象所导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亚尔斯兰并没有王家的血统。
“亚尔斯兰到底是什么人?”
席尔梅斯原本打算要不择手段地杀掉亚尔斯兰的,因为他深信亚尔斯兰身上流着仇敌安德拉寇拉斯的血液。不过,如果亚尔斯兰并不是安德拉寇拉斯之子呢?
“你真是一个欲望深沉的人啊!我不是已经把你的真正身份告诉你了吗?想知道别人的来历到底有什么企图?”
安德拉寇拉斯动了动身体,甲胄并没有发出声音。安德拉寇拉斯是那么地小心,就像狮子的动作一样,而这是极度危险的。安德拉寇拉斯的动作和注意到其危险性的席尔梅斯都不是平凡的人。
谒见室里充满了杀气,无声地爆发开来。
不知道是谁先拔了剑,两把剑发出闪光交织在一起。凶暴的咬合着的刀刃在残响中分了开来,然后再度交锋。
两个帕尔斯王族为了宝座而交击着手中的剑。不管到底是兄弟,或者是叔侄,这两个英雄王凯·霍斯洛的后裔进行着一场旁人无法插手的激战。胜败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分出来的。安德拉寇拉斯想绕到席尔梅斯的右侧面去,因为席尔梅斯的右半边脸用布挡着,形成了一个死角。当然,席尔梅斯不会让他得逞,他用尖锐的剑尖封住了安德拉寇拉斯的行动。斩击和防御以令人目眩的速度交替着。这场令人怀疑不会有结束的决斗被一个冷酷的嘲弄声音勉强中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