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瑟很早便了解到了影之尖塔的存在,他们在母亲去世后不久就找过他,因为他觉醒了一种名为“伴生灵”的特殊能力。
“从来没有哪个心锚在刚觉醒时就能拥有首席候补级别的力量,你的才能绝对是无与伦比的。”对方告诉他,“你极有可能打破记录,成为影之尖塔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
虽然他表现得很激动,但安瑟对他许诺的未来没有丝毫兴趣:“我只想成为乐团的首席指挥。”
时隔多年,他们再次向他发出了同样的邀请,而这一次他已经失去了拒绝的权利,因为他眼中的阴影并非什么病灶,而是他突破成为首席后,蒙迪尔法利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一般来说,心锚必须持续不断地战斗,才能够提升自己的力量……随着时间自然增长的情况也有,但是很少见,而且也没有这么快。”
“倘若少爷答应你们的要求,请问影之尖塔打算如何治疗他的眼睛呢?”柏德温问道。
“不需要特意治疗。”
“什么?”
“蒙迪尔法利的力量之所以失去控制,是因为您体内积蓄的力量远远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对方耐心地解释道,“只要您把这些力量消耗掉,视力自然而然就会恢复了。”
闻言,他沉默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所以我需要……战斗?”
“是的,战斗。”
就这样,安瑟的人生轨迹再一次回到了光汐环岛。
最初,他只是将“首席”视作自己人生的过渡期,当视力恢复正常后就会辞职离去。
但命运当然不会允许他这样投机取巧——很快他就得知,蒙迪尔法利的影响是长期的,如果他不持续性地消耗力量,黑雾的阴影便会再一次卷土重来。
于是“过渡期”成为了他余生唯一的选择,真正的梦想反而是一场短暂的泡沫幻影。
一年之后,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他重新回到内布拉庄园生活,尽管他曾发誓再也不会踏足这里——事实证明,“誓言”这种东西可能比他曾经以为的更加廉价。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回到了高中时的母校,见到了伍忆安……多年之后再一次见到她,他心头依然掀起了柔和的涟漪。当时对方已经三十五岁了,但不妨碍她还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性。
权力确实能够改变一个人,这次他有了一些别的想法。
据说她的孩子今年七岁了,那么她的实际婚姻时间只可能比这更长,也许她已经到了会对自己的婚姻感到疲乏、无趣的时间节点……而他已经成为了这个国家最位高权重的人之一。
当然,他不会贸然将自己的想法付诸实践,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确认一下对方的婚姻状况。
于是他命人调查了伍忆安的家庭住址,并且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比如她和她丈夫都休息在家的时候——在她家附近与她“偶遇”。自己曾经带过的学生成长为了一名青年俊才,自然让伍忆安非常高兴。她热情地邀请他进屋坐一坐,正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
安瑟事先了解过伍忆安的丈夫——伍行舟,与妻子同岁,两人初中时便是同班同学,毕业后成为了一名牙医。他在资料上看过对方的照片,黑发棕眼,长得很英俊,给人以温和无害的印象,像是那种没什么主见的好好先生。
……说实话,不像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类型。
然而,直至见到伍行舟本人,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的想法是多么荒谬——当伍忆安对她的丈夫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当伍行舟对他的妻子露出第一个微笑的时候。安瑟就知道没有人能够介入他们的感情。
当伍行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安瑟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这位是……?”
“我以前的学生。”伍忆安把手里的自行车钥匙交给他,“毕业后去国外念了大学……好像是学音乐的?安瑟,我没记错吧?”
“您没记错……”他讷讷地回答,“我在西贝柳斯音乐学院学习管弦乐指挥……”
“噢!我一直觉得学古典乐的人很厉害。”
“可惜你在他们演出的时候总是睡得很香。”伍行舟打趣道,“别客气,安瑟,请进来吧,鞋柜第二排的拖鞋都可以穿。”
随后,他们很热情地招待了他,那种温柔而真挚的情感让安瑟感觉自己受之有愧。
伍忆安和伍行舟夫妇,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志同道合的朋友,相爱的恋人,亲密的家人……以及一切美好感情的结合体。
伍老师很有主见,有时显得有些强势,而伍先生如同一张柔软的羊毛毯,包裹住了她身上过于尖锐的部分。他们二人仿佛是黎明和黄昏,以一种奇妙的,甚至完全相反的方式完美地契合了彼此。
照理说,他们融洽的夫妻感情本该令他感到失落……然而,仅仅是看着他们这样相处,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如此美好的感情,就足以令他的心感到满足。
后来他又陆陆续续地拜访过他们夫妇几次,但不再是因为什么不道德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