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飘远了,她忙打断,扯过衣裙,对他道:“好了,我自己穿。”
因刚刚的胡思乱想,她眼中盈了一层漾漾的水光,眼尾微微泛红,在灯下,波光流转。
裴序喉结微动,感觉到了心绪起伏,好像想做些什么,却又抓不住那些念头,只好问:“为什么不让我来?”
桑妩抿唇忍笑:“你不会。”
“会的。”他认真告诉她,“很早就穿过,只是你不知道。”
桑妩听着他语气间的自矜,终究忍不住笑了:“我就是知道,才说你不会。”
裴序怔愣在那里,似乎很费解:“什么时候知道了?”
桑妩眨眨眼,同哄八娘那般哄他:“早就知道了。行啦,真是辛苦四公子了,外面等我,我很快出去。”
半哄半推才将人赶走,桑妩摇了摇头,待穿戴整齐,又过去一盏茶的功夫。
刚刚随口让他外面等,以为他会自己回卧房的。一开门,不防撞上堵“人墙”。
桑妩莫名:“站在这干嘛?”
对方依旧神情不错地盯着她,道:“等你。”
“……”
至于这么寸步不落的么?
桑妩恼不起来,无奈好笑:“真的是,又不会丢了。”
他摇头只道:“要等。”
净房里热气一蒸,他的面皮更红了,甚至脖颈跟肩窝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刚才那道被她掐出的指痕也愈发明显了。
桑妩嗯嗯两声,敷衍着,将人拽走。
但他终究不是八娘,没那么好糊弄。
拿了桑妩做好的香缨还不够,将之前做废的也强要了去,一并挂在腰带上。
庄肃的官袍配着奇形怪状粽子似的香缨,简直莫名其妙。
桑妩皱眉:“摘掉。”
“不摘。”
“同僚看了笑话。”
裴序道:“笑我者,实羡我也。”
桑妩忍不住戳穿他:“……羡慕你得了个丑香缨?人家难道没有妻子?”
他略略骄矜,微笑道:“没有这么聪慧的。”
“…………”
桑妩冷静道:“你明天醒酒会后悔的。”
但醒酒以前,折磨的纯粹是桑妩。就连饮多了水,起夜,他也要跟。
“还没有好?”
隔着屏风,那颀长的影子缓步上前,道:“不做声,我就进去了。”
她再胡闹,也没有这般不合时宜过!
桑妩粉面涨红:“不行!”
真是的!真烦人!
桑妩被他半是威胁,半是催促,越急,越手忙脚乱。
终于解开了系带,才坐下,又听见他叩着屏风问:“阿妩?好了?”
“……”
桑妩忍了忍,闭着眼睛不理他。又问了两句没得到回应,对方便也没了动静。
果然,开始就该不理他才对。
桑妩绷下嘴角,又气又想笑。
结果,烛火投在眼皮上的光影晃了晃,下一瞬,桑妩睁开眼,被愕得一时没能说话。
她眼睫颤了颤,声音也气抖:“你……”
裴序抱臂倚着木屏,视线低垂,居高临下地站在眼前。
见她看来,还朝她笑了笑。
依旧温良无害的模样。
桑妩脸庞腾地冒起一股前所未有、匪夷所思的羞耻。从天灵盖,一直红到了脚趾尖。
忍不住低头。
裴序却面无惭色,波澜不惊。
视线缓缓掠过凌乱一地的裙摆,伶伶挂着亵裤的膝弯,以及……灯下莫名泛着莹润泽光的,月退。心。
思绪迟钝,心旌却不自觉地摇曳。
他舔下唇瓣,开口道:“阿妩,你在淌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