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再输,大雍的脸面可真就要被扔在地上踩了。
众人又看向太子,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便见太子殿下也走到了那排弓前,目光扫过,竟也伸手拿起了另一把三石的重弓。
看台上,不少文臣的眉心猛地跳了跳。
三石的重弓,寻常武将都未必拉得开,太子殿下……
然而下一刻,他们便见太子殿下将那把弓拿在手中,掂了掂,又试了试弦,动作流畅自然,竟看不出半分勉强。
文臣们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他们那位自幼体弱多病、文质彬彬的太子殿下?
武将一列,齐明川坐在奉国公身侧,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微微蹙了蹙眉。
他知道太子的箭术不弱,从前在奉国公府时,父亲亲自教□□比他年幼,力气上虽弱于他,箭术却与他不相上下。
可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这几年太子一直在朝堂上周旋,政务繁忙,武艺一道只怕生疏了不少。
如今一上来就拿三石的重弓……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父亲。
老奉国公端坐在那里,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齐明川收回目光,又看向场中。
他心里叹了口气。
若第一场便是太子上场,以太子的骑术,未必会输,无论是赢,还是平局,第二场也就不必在气势上争,用稍轻一些的弓也无妨。
可如今第一场已经输了,北戎那边气势正盛,太子殿下若在此刻选了轻弓,气势上便先输了一头。
身为一国储君,在这种场合,不能退。
好在……只有一箭。
齐明川的目光紧紧锁在场中。
场中,阿古拉与崔彧各自持弓而立,相距数步。
风吹过演武场,旗帜猎猎作响,那株老柳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曳不止,悬着的葫芦瓢来回摆动,红绳在阳光下时隐时现。
阿古拉侧头看了太子一眼,笑道:“太子殿下,请。”
崔彧面色平静,目光落向四十丈外那晃动的葫芦瓢,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弓。
阿古拉也不再废话,同样举弓搭箭。
两人几乎同时拉开了弓弦。
三石的重弓,拉力极沉,弓弦绷紧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弓臂被拉成满月,仿佛随时都会崩断一般。
看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这一刻。
文臣们屏住了呼吸,武将们攥紧了拳头,就连平康帝也不由微微前倾了身体。
阿古拉拉开弓弦时,手臂上肌肉隆起,青筋暴起,显然这三石的重弓于他而言,也不算太轻松。
而崔彧——
众人看向太子,只见太子殿下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箭矢直指前方,手臂稳稳当当,竟也看不出什么勉强的痕迹……
不少武将心中俱是一震,文臣们更是震惊的眼珠子险些脱眶而出!
太子殿下的臂力……竟如此惊人?!!
阿古拉与崔彧,两把重弓,两支利箭。
下一刻——
“嗖——”
“嗖——”
两支利箭几乎同时离弦,破空而出,尖锐的啸声划破了演武场上空的寂静!
演武场上空,两支利箭破空而出,尖锐的啸声划破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那两支箭,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四十丈外,老柳树的枝条在风中摇曳,那枚系着红绳的葫芦悬在枝头,随着风势来回摆动。
“啪——!”
一声脆响。
阿古拉射出的那支箭正中葫芦,箭矢力道刚猛无匹,葫芦当场炸裂开来,碎片四散飞溅,残片散落了一地。
看台上,北戎使臣那边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然而这欢呼声还未落下,另一边的景象便让那欢呼声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