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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除名编号众生皆囚(3 / 10)

物、生活用品很难送入深山。村里没有像样的商店,只有一户人家开的小卖部,十几平米的土坯房,货架是老旧的木板拼凑而成,上面零零散散摆着最廉价的火柴、肥皂、粗盐、散装糖果,再无他物。

一年四季,山里人的吃食全靠自给自足。春耕秋收,看天吃饭,是所有人的生存常态。遇上风调雨顺的年景,粮食勉强够全家糊口,稍有结余,便能拿到山下集市变卖,换点零碎钱财补贴家用;可一旦遇上洪涝、干旱、虫灾,田地减产甚至颗粒无收,整个村子就要熬过一段食不果腹、艰难度日的荒期。

我自记事起,眼底所见,皆是贫瘠与辛劳。

清晨天未亮透,鸡鸣破晓,父母便已经扛着锄头、踏着晨露去往山田。暮色沉沉的黄昏,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父母才拖着疲惫佝偻的身躯,满身泥土、汗流浃背地归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们的脊背被繁重的农活压得日渐弯曲,黝黑的皮肤被烈日风雨反复打磨,布满粗糙的褶皱与厚重的老茧,眼底是常年劳作累积的疲惫,却始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

那份期盼,全部落在了我的身上。

在我们那个闭塞贫瘠、毫无出路的山村,读书,是唯一的生路,是穷苦孩子跳出农门、挣脱大山束缚、改变世代贫苦命运的唯一捷径。没有之二,别无选择。

村里的老人常说,山里的娃,生来命苦,土里刨食,熬一辈子也熬不出头,唯有读书,能逆天改命。

所有人都信奉这句话,祖祖辈辈,口口相传,深入人心。对于山里人而,土地困住了身体,困住了生计,困住了命运,唯独书本,是唯一能翻越群山的阶梯。

从我七岁那年,背起母亲用粗布缝制的破旧书包,踩着泥泞山道,踏入几里外的乡村学堂开始,千斤重担,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我的稚嫩肩头。

那只布书包洗得发白,边角磨得破烂,针线是母亲反复缝补的痕迹,里面装着几本翻卷边角、字迹模糊的课本,一支短短的铅笔,一块廉价的橡皮,便是我全部的求学家当。

那天出门前,母亲站在土坯房的门槛边,穿着满是补丁的粗布衣裳,眼底带着忐忑又郑重的期许,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顶,声音沙哑温柔,却字字沉重,烙印在我心底多年。

“阿远,好好读书。读书能走出大山,能不吃苦,能让咱们家翻身。”

父亲站在一旁,沉默寡的他不善辞,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眼底藏着全村人共有的期许。他没说太多话,可那用力的力道,我至今记得。那是一个庄稼人,把这辈子所有未完成的心愿、所有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所有挣脱贫苦的希望,尽数寄托在了我的身上。

从那天起,我不再只是家里的孩童。

我成了全家的希望,成了全村人的寄托,成了所有人眼里唯一有可能走出大山、光耀门楣的苗子。

村里的邻里乡亲,每次见到我,总会笑着叮嘱,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吃上公家饭,再也不用像父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困在山里受苦。老师们也格外偏爱我,乡村学堂师资匮乏,大多是年老的代课老师,他们见过太多山里孩子早早辍学、回归田地的宿命,唯独在我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韧劲与希望。

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同一个道理:好好读书,就能逆天改命。

考上大学,就能走出大山,脱离农籍;就能端上铁饭碗,吃上安稳公家饭;就能彻底摆脱祖辈世代清贫、终年劳作的苦命;就能带着全家翻身,让辛苦一辈子的父母扬眉吐气,让受尽磋磨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我懵懂记事起,听的是这句话,信的是这句话,拼的也是这句话。

我没有任何退路,也从未想过退路。

山里的孩子,没有纨绔的资本,没有躺平的资格,没有父母兜底的底气。我的退路,就是无路可走;我的未来,只能靠纸笔硬生生拼出来。

于是,我拼尽了所有。

整整十年寒窗,三千多个日夜晨昏,我熬过了无数个饥寒交迫的日夜,熬过了无数个无人问津的绝境,熬过了同龄人从未体会过的清贫与苦楚。

别的孩童的童年,是山野嬉戏、摸鱼捉虾、追逐打闹,是逢年过节的新衣美食、糖果玩具、嬉笑玩乐。而我的童年,我的少年,我的整个青春,自始至终,只有书本、题海、苦熬与坚持。

每日天未破晓,天光未亮,我便准时起床,不敢有半分懈怠。山里的清晨极冷,尤其是秋冬时节,寒霜覆满山野,冷风穿透单薄破旧的衣衫,刺得人浑身发抖。我搓着冻得通红僵硬的双手,就着窗外微弱的天光,坐在冰冷的木桌前默读背书,字字句句,烂熟于心。

白日里上完学堂的课,别的孩子放学之后肆意玩耍,挥霍着无忧无虑的时光,我却要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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