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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烈日熬刑(7 / 9)

质疑看守的话,没有人敢赌这是吓唬人的空话。在樟木头,所有的惩罚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绝不打折。说不准吃饭,就绝对一口饭都没有;说通宵罚站,就绝对一夜无眠;说关小黑屋,就绝对暗无天日、受尽折磨。

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胀痛难忍,脑袋昏沉发晕,眼前时不时发黑、重影、模糊。浑身的肌肉早已彻底麻木,酸痛感消失殆尽,只剩下沉甸甸的僵硬与无力,仿佛躯体早已不属于自己,只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机械地重复着劳作。

肩头的伤口早已疼得麻木,鲜血浸透了布料,黏在竹篾之上,每一次颠簸拉扯,都带着深入骨髓的钝痛,却已经感受不到最初的尖锐刺痛。身体被折磨到极致,所有的痛感、累感、不适感,都被极致的疲惫覆盖、淹没。

支撑我活下去、撑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身侧小军那沉稳不变的节奏。

他的脚步始终匀速、动作始终规整、气息始终平稳,哪怕同样疲惫、同样透支、同样受尽折磨,也从未有过半分慌乱、半分变形。他的节奏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次次拉回我涣散的心神,一次次提醒我不能倒、不能垮、不能停。

“咬牙顶过最累的这阵子。”小军低声提醒,语气笃定沉稳,带着久经绝境的笃定,“身体累到极致会暂时麻木,稳住节奏,就能多撑很久。千万别停,一停就再也起不来了。”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将所有的眩晕、疲惫、酸涩、绝望全部压进心底最深处,重重点头,手上的动作始终未停。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在这里劳作,最可怕的不是累、不是痛、不是渴、不是饿,是停下来。一旦你停下脚步、放下工具、松懈心神,身体的所有疲惫、所有痛苦会瞬间反扑,瞬间将人彻底吞噬,再也没有力气起身、再也没有勇气坚持,只能乖乖倒下,任由惩罚降临、任由绝望淹没。

就在全场众人苦苦硬撑、气氛压抑到极致的时候,一阵细微又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从队伍东侧传来,微弱、破碎、突兀,在嘈杂的劳作声中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习惯性沉默、习惯性隐忍、习惯性压抑情绪,没人敢哭、没人敢闹、没人敢流露脆弱,这突兀的哭声,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也瞬间引来了看守的注意。

我循声望去,心头骤然一紧,泛起一阵酸涩。

是李小花。

那个十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眉眼温顺、性格怯懦的小姑娘。

她是我半个月前在收容站认识的同伴,和我一样,是被人骗来东莞打工的。她出身偏远山村,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常年重病卧床,家里无依无靠,全靠她一个人外出打工挣钱,给母亲买药治病、维持生计。

她这辈子从未出过远门、从未干过重活、从未受过委屈。她揣着家里仅有的积蓄,满心期待来东莞打工挣钱,想要治好母亲的病、撑起破败的家。可她万万没想到,刚踏入这座陌生的城市,就跌入了这座人间炼狱。

初来的时候,她天天偷偷落泪,夜里蜷缩在角落无声哭泣,一遍遍念叨着家里的母亲,担心母亲无人照料、无人伺候、无人送药。她温顺、善良、勤快、懂事,从来不会偷懒、不会懈怠、不会抱怨,哪怕受尽折磨、受尽委屈,也只会默默忍受、默默坚持。

可再懂事、再坚强、再隐忍的人,也扛不住日复一日的极致折磨。

她本就身形单薄、体质偏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从未接触过重体力劳作。昨夜通宵罚坐、凌晨短暂休息、清晨即刻出工,连日的劳累、饥饿、焦虑、恐惧,早已彻底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与体力。

此刻正午烈日毒烤、重活压榨,她终于撑到了极限,再也绷不住了。

她挑着小小的半筐沙土,脚步踉跄、身形摇晃,整个人摇摇欲坠,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异常吃力。瘦弱的肩膀被扁担压得微微塌陷,单薄的脊背死死绷紧,浑身都在细微颤抖。

泪水混着汗水,顺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颊不停滑落,大颗大颗砸在滚烫的黄土里,瞬间蒸发、转瞬无踪。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干裂的嘴唇,将所有的委屈、绝望、无助、愧疚全部憋在心底,任由情绪疯狂翻涌、崩塌,瘦弱的肩膀不住剧烈抽动。

她愧疚。她对不起卧病在床的母亲。她本应挣钱养家、救母性命,却被困在这里,沦为囚徒、日日受刑,连一丝尽孝的机会都没有,连生死都无法自主。

她绝望。她看不到出路、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出去、何时才能回家、何时才能再见母亲一面。

她无助。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在这座陌生的炼狱里,没人帮她、没人疼她、没人护她,只能独自承受所有的苦难与折磨。

万千情绪压在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撑不住身、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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