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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孤途赴樟木(6 / 9)

、呛人刺鼻。我不躲、不闪、不避,任由尘土浸染身躯,任由风沙打磨面容。

我早已习惯尘土、习惯风霜、习惯苦难、习惯狼狈。

比起心底的剧痛,这点风尘、这点狼狈、这点磨难,根本不值一提。

车辆驶过的瞬间,车上的人影会匆匆扫过路边的我。

有人眼神麻木、匆匆掠过;有人面露好奇、淡淡打量;有人带着鄙夷、带着轻视,看向我这身破旧不堪、满身尘土的衣衫。

我全然无视。

年少的尊严、体面、骄傲、虚荣,早在囚车的炼狱里、颠沛的苦难里、生死的离别里,被彻底碾碎、彻底剥离、彻底舍弃。

如今的我,唯一的执念就是活着、打拼、前行。

尊严是吃饱穿暖之后的奢侈品,对如今一无所有、身负执念的我而,毫无用处、毫无意义。

我从清晨走到黄昏,从天光惨白走到暮色沉沉,整整一日,水米未进。

起初,精神的麻木、心底的剧痛,彻底掩盖了身体的饥渴与疲惫,让我感知不到饥饿、干渴、劳累、疼痛。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紧绷的意志缓缓松弛,身体的透支与亏空彻底爆发,所有的不适感汹涌而来、层层叠加,几乎将我彻底击垮。

喉咙干涩冒烟、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烈火灼烧、被砂纸打磨,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密的刺痛,口腔干涩苦涩,没有半分津液。肚子空空荡荡、隐隐绞痛,一阵阵饥饿的空落感反复席卷、反复拉扯,五脏六腑像是拧在一起,酸胀、钝痛、空落,层层叠叠的折磨无休无止。

双脚的伤势更是愈发严重。

原本单薄破旧的鞋底,经过整日的长途跋涉、砂石磨损,早已彻底磨穿、彻底破损。坚硬粗糙的碎石、细碎的沙砾,直接接触脚底稚嫩的皮肉,反复摩擦、反复碾压。

脚底起满了密密麻麻的水泡,胀痛、刺痛、酸涩,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后来水泡尽数磨破,皮肉开裂、血水渗出,湿润的血水混着黄土沙砾,黏糊糊、沉甸甸的,死死糊在脚底,又痛又沉、又涩又麻。

细小的砂石嵌进破损的伤口深处,随着每一步前行,反复摩擦、反复刺痛,钻心的痛感顺着双腿蔓延全身,牵扯着浑身筋骨,酸痛、胀痛、刺痛交织在一起,层层叠叠、无休无止。

双腿肌肉早已僵硬紧绷、酸胀发麻,每一次抬腿、每一次落脚,都带着沉重的疲惫与尖锐的痛感,虚软无力、摇摇欲坠,全靠心底的执念死死支撑,才能勉强稳步前行。

我走到一处土路岔口,终于停下脚步,微微喘息。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搭着一处简陋至极的临时吃食摊。

几根粗糙的木棍支起一块破旧的蓝色帆布,帆布褪色发白、破洞百出、边角磨损,勉强遮挡着头顶的天光与夜风。棚下摆着四张老旧发黑的木桌,十几条长短不一、破旧摇晃的长凳,桌面布满油污、划痕、裂痕,长年累月被烟火熏得发黑发亮,粗糙又陈旧。

摊位中央架着一口大黑铁锅,锅里熬着热腾腾的杂粮稀粥,乳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腾、层层弥漫,在微凉的暮色里格外显眼、格外温暖。旁边的木架上摆着一笼白面馒头,白白胖胖、热气腾腾、松软诱人;瓷盆里装着腌制的咸菜,翠绿鲜亮、咸香扑鼻,是这个年代最朴素、最踏实、最治愈的人间烟火。

摊位的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穿着朴素干净的布衣,手脚麻利、动作娴熟,一边擦拭桌面、一边招呼路人、一边添柴熬粥,神色平和、烟火气十足。

路边偶尔停下几辆拖拉机、自行车,赶路的司机、行人坐在棚下,端着热粥、啃着馒头、就着咸菜,低声闲谈、慢慢进食,热气氤氲、笑语细碎,满是平凡安稳的烟火暖意。

那是我许久未曾触碰、许久未曾感受的安稳与温暖。

看着那袅袅升腾的热气、白白胖胖的馒头、热腾腾的稀粥,我空空荡荡的肚子传来更剧烈的绞痛,喉咙的干渴愈发难耐,身体的疲惫彻底席卷全身。

我站在路边,静静望着那片烟火,望着那些安稳吃饭、低声闲谈的路人,眼底没有羡慕、没有渴望,只剩无边的荒芜与死寂。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衣兜,指尖冰凉、一无所有。

一分钱都没有。

在这个用钱换粮、用钱换生存、用钱换温饱的世道里,没有钱,就没有吃饭的资格、没有取暖的资格、没有活下去的体面。

我看着别人的温饱、别人的安稳、别人的烟火,自己只能站在冷风里,忍饥挨饿、咬牙硬扛。

没有委屈、没有不甘、没有抱怨。

我早已习惯。

从童年颠沛流离开始,我就习惯了挨饿、习惯了受冻、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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