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组的决赛毫无悬念。
小沙弥再次盘腿打坐,这回他没有睡着,而是把虚竹在灵鹫宫接任掌门时那段台词一句一句地背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背到“小僧不敢当”时,台下的豆腐伙计和码头脚夫同时出声应和:“你就当了吧!”
长公主把团扇往桌上一拍,站起来亲自给他颁了奖。
三本精装版《天龙八部》从长公主手中递出去的那一刻,云寂山上的松涛忽然响了一阵,像是有人在远处鼓了一回掌。
下山的时候,宋知有走在最后面,听着前面那个得了奖的段千总还在跟虚竹小沙弥说等少室山大战出来他要再去知行书肆排队,再等一整个通宵也值。
国子监生则追着掌事姑姑问长公主下次还办不办选秀。
沈此逾走在她旁边,忽然偏头问她觉得今天这三个人谁最像?
宋知有想了想,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段千总像乔峰,他心里有伤,小和尚像虚竹,他不争不抢,至于段誉――”
她看了一眼还在前头追着人问下回选秀日期的白衣书生,说:“我觉得没人能像段誉。”
沈此逾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眯着眼睛勾唇一笑:“那是因为今天全京城最像段誉的人没来。”
宋知有问是谁?
他说:“大理世子本人还在书里追王语嫣,哪有空来参加选秀!”
宋知行反应慢了一拍,才明白他的意思。
“那我倒是想看看咱们晏国的大理世子长啥样了。”
山脚的报童正在扯着嗓子叫卖新一期的《京都小报》,头条赫然写着:“少室山倒计时――长公主云寂山选秀,乔峰虚竹段誉齐聚一堂。”
大家都在期待着下一期的《天龙八部》。
《天龙八部》在京城的火爆,很快通过商旅、驿差、探亲者传向了全国。
就比如一位云朔州的绸缎商人。
这位商人在京城和江南之间跑了大半辈子买卖。
他这回从京城出发的时候,货车上除了几捆上好的绸缎,还在包袱最底层塞了一摞《摸鱼周刊》。
他本来只打算在路上解解闷,结果在京城的驿站里翻到乔峰杏子林被逐那一段,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钉在条凳上,连茶碗里的水凉透了都没发觉。
第二天上路,他破天荒地没有催伙计赶路,而是每到一个驿站就迫不及待地拉住驿丞讲乔峰。
从京城一路讲到了云朔州城门口。
等他终于进了自家铺子,伙计们发现东家这次带回来的不是新绸样,而是一摞被他翻得卷了边的杂志,封面上那条叼着树枝的胖鲤鱼已经磨得只剩下半个鱼头。
还有西去临渊府的官员姓周,是都察院外派的巡按御史。
他这人平日里不苟笑,同僚都有些怕他。
但他从京城出发前,在知行书肆排了一整个早上的队,买了精装版《天龙八部》前三十回。
在路上的每一夜,他都会在驿站的油灯下把书摊开,边读边批。
读到乔峰被逐,他在页边批了四个字:义薄云天。
读到段誉追王语嫣,他批了八个字:痴而不淫,情而不乱。
读到虚竹误打误撞解了珍珑棋局,他搁下笔沉默了好久,才在页边写了一行小字:
这世间多少事,都是无心人得了大造化,有心人一场空。
他的随从后来跟人说,周大人每到一个驿站就换一拨听众,跟驿丞讲,跟同路的官员讲,跟驿站门口蹲着等活的脚夫讲。
讲到最后连他的马夫都能背出乔峰在杏子林的台词了。
北上边关的将领姓秦,是个千总,驻守在离北境最近的那座烽火台。
他从京城归队的时候,行囊里装着好几本《天龙八部》精装版。
他可义气了,这几本书可不是给自己一个人带的,是给整个烽火台的弟兄们带的。
他之前托人从京城买了精装版,看完以后一整夜没合眼,第二天就把自己珍藏的那坛烧刀子搬到烽火台上,对着北风干了一碗,然后把剩下的酒洒在沙地上。
旁边的兵士问他敬谁,他说敬乔峰,也敬所有回不去的人。
从那以后,每次换防下来的弟兄回京城,他都要托人带几本《天龙八部》上来。
但真正让宋知有意识到这本书已经传遍了大晏的每一个角落,是驿站老张头的那封信。
信是托丫丫转交的,说是一个从南边来的驿差专程送到知行书肆门口的,信封上写着“宋掌柜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