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郭开处置。
一时之间,郭开权势煊赫,成为赵王之下第一人。
然而,大权在握的郭开并无半分喜色,只因他尚有忌惮之人——李牧。
郭开深知,若想保全赵国与他自身权位,唯有全力支持李牧。
可每每念及国人只知李牧而轻贱自己,甚至骂他为奸佞之徒,他便暗恨难消。
如今赵国仰仗李牧,郭开纵有不满亦不敢妄动。
若非顾忌前日传来的那些风声,他早已对李牧下手。
“相国大人……相国大人……”
门外,家仆急促的呼唤声骤然响起。
郭开眉头紧锁,沉声道:"本相不是吩咐过,若无要事不得打扰"
"相爷,是贵客登门。
"
门外管家非但未露惧色,声调反提高三分。
"这个时辰哪来的贵客?莫非"郭开暗自思忖。
自秦灭燕韩后,他便料到战火将蔓延。
赵国与秦接壤,为保权位,他早向其余四国暗通款曲。
可惜始终杳无回音——其实他最属意秦国,毕竟秦军势如破竹,投奔他国终非上策。
更遑论先前与秦国有过合作,这条门路自然更稳妥些
难道秦使到了?
吱呀——
郭开亲自开门迎客。
不待他开口,来客已从怀中取出一封帛书。
"有劳。
"郭开含笑接过,目光扫过帛书时笑意更浓,却又转瞬收敛。
"退下吧。
"他挥退管家,将来客引入内室。
"足下是太子门客?"郭开端坐主位,多年为相的威仪自然流露。
既决定投诚,亦不能自降身价。
"正是。
"
"帛书所非虚?"
来客正色道:"太子特遣在下前来,岂敢妄?太子常说,当年与相国合作虽是互惠,却始终感念这份情谊。
"
郭开捻须微笑:"殿下厚爱,郭某愧不敢当。
"
来客指向门外:"只要相国在面前美几句,这十箱珍宝便尽归相国所有。
"
郭开眼中精光一闪:"阁下可知李牧乃我国柱石之臣?"
他何尝不知嬴天衡要借他之手削李牧兵权?只是比起黄白之物,他更在意身家性命。
"相国说笑了。
"
"不,老夫的意思是——得加钱。
"
来人怔了怔,随即露出恭敬神色:"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若相国大人能办成此事,待我大秦攻灭赵国之日,必保举大人入咸阳为官!"
郭开抚须而笑:"如此甚好。
烦请转告殿下,本相定当全力周旋。
届时另备厚礼相赠,方不负殿下知遇之恩。
"
"既如此,下官代殿下先行谢过相国!"
使者抱拳行礼,转眼便隐入夜色。
郭开望着院中堆积如山的珍宝,忽然嗤笑一声:"就凭你也配入我大秦朝堂?阎罗殿里倒缺个判官!"
他命心腹将财物尽数入库,连日来的忧惧一扫而空。
既有嬴天衡的承诺,就算赵国倾覆又何妨?当夜兴致高昂,连召数名美妾饮酒作乐。
五更鼓刚响,郭开已穿戴整齐直奔王宫。
待朝议散后,他单独求见赵王偃。
"臣有要事密奏!"
赵王偃懒洋洋地倚着凭几:"爱卿方才在朝堂为何不?"
"此事关乎社稷存亡,臣恐引发朝野震动。
"郭开伏地叩首,"武安君李牧与廉颇恐已暗中降秦!"
"什么?!"赵王偃惊得撞翻了茶盏,"相国可知诬陷重臣是何罪名?"
"臣岂敢妄。
"郭开从袖中取出竹简,"其一,漳水之战后,嬴天衡公然扬在咸阳等候李牧。
此等反常之举,王上不觉得蹊跷?"
见赵王偃沉思不语,郭开趁势进:"兵法云虚虚实实。
若这正是他们的苦肉计呢?日后李牧纵有通敌之举,我等反当他是忍辱负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