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原为刺史大人肝脑涂地。”

林柚讥讽一笑：“哟，你倒是说得大义凛然。孔公子现在才看明白么？我可是给了你许多时间想清楚啊。”

这微妙的语气让孔明彦的头垂得更低。她说得对，她给了自己很长时间，可他一直在犹豫，在观望，在等“最好的时机”。

“这些日子，我想清楚了林大人的所求。您放心，林大人想要的世家的把柄、情报，我都可以给您。”

林柚：“哦？那你想要什么？”

“……我，希望大人保全孔家。”孔明彦道，“孔家不是大族，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我父亲胆小，只是依附王家讨口饭吃，脏事没参与，也没能力参与。大人的目标是同洲的世家，不是孔家这样的小门小户。只要大人愿意保全，我手里所有东西，都交给大人。”

他这话自然是说的漂亮。实则是因为程家的结局他看在眼里，他自也有触动，只是。他做不了那个主。

他不想当家主。这段时间落得清闲，他甘之如饴。他爹喜欢坐在那位子上，就让他继续坐着好了。

林柚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就这？那么你把东西都带来了么？”

孔明彦忙道：“……我这就写给您。”

林柚语气更淡，“所以你什么都没带，就跑过来跟我说这些废话？”

废话？这怎会是废话？！她不就是要哪些情报吗？

孔明彦心头一紧，正要解释，林柚已起身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她比他矮半个头，但她看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

“我原以为孔公子能展现出更多的价值，看来也不过如此。你给的筹码，我如今可以从其他人嘴里轻易拿到，甚至比你知晓的更隐秘、更私密。”

“孔公子，你，来晚了。”

孔明彦的脸色霎时白了。他想喊“不晚”，想说他手里还有东西，想求一个机会。可林柚没给他开口的空隙。她的手滑出袖口时，他只看见一道寒光。

孔明彦捂住脖子，血沫从嘴角溢出，不解地问：“……为何……”

他可以给东西，能替她做事，做她的刀，什么都愿意，为什么……

而孔明彦最后听见的，是裴砚清问了一句：“……姑娘为何要杀他……？”

而后便是那女音明知故问的语气：“咦？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要帮你杀了让你变成这般的人么？王映雪跟周子衡还得留一留，就让他做第一个好了。”

裴砚清呼出一口气，声音轻松了几分：“……原来如此。多谢姑娘。”

他原以为她忘了，为了所谓的大局、更多的目的。可她记得……这份记得，让他心绪翻涌。

林柚挥手让人把尸首抬走。她清楚孔明彦是真心来投，可她不要一把会犹豫的刀。他犹豫得太久，太晚了。机会不等人，不是所有选择都有回头路。她给过，他没抓住，怨不得谁。

这桩插曲之后，接下来一周进展出奇地顺利。

王府内的事，外头几乎没听到风声。宴请当日周边早清了场，外人只当那些陆陆续续的马车是王府照常接人赴宴。

消息封得极为严实。百姓仍以为是世家的常规排场，啧啧，这次排场那么大，怕要夜夜笙歌好些日子……可这些，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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