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人家作弊。
传出去,反倒显得景阳福地输不起,徒惹人笑。
这份算计,不可谓不毒。
「这――」陆正长长叹了口气,沉声道:「确实麻烦了。」
此前数十年,天演密令上的名单都是规规矩矩地提前通报,从未出过这等纰漏。
各福地早已习惯了这种默契,哪想到上元福地会突然来这么一手,防不胜防。
此番入镜的弟子,都是按著原来的名单做的准备,对上哪些人有几分胜算、遇上哪些人该避其锋芒,早在心中盘算过不知多少遍。
如今对手忽然换了一批人,此前所有的推演和准备都成了废纸。
更要命的是,从这份新名单来看,上元福地此番派出的全都是真正的杀胚。
每一个都是冲著杀人去的。
蔡宁盯著那份名单看了片刻,冷哼一声,将目光从玉简上移开。
「陆师兄何必长他人志气。」
她的声音依旧带著那股子凌厉,「我万化道的弟子门人,也不是吃素的,便是他上元福地换了精锐又如何?未必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陆正的神色却没有半分缓和。
他缓缓摇了摇头。
「无备战有备,人家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连换人的时机都掐得分毫不差――说到底,咱们此番入镜的门人,对上这份名单上那些硬茬子,单打独斗也就罢了,可天演镜中变数太多,一旦遇上的次序不利,折损恐怕不小。」
他这话说得中肯,却也正是最让人忧心的地方。
这道理在场的三人都懂,可懂归懂,到了这一步,该入镜的都已经入了镜,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蔡宁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份名单:「真金不怕火炼。」
在她看来,这或许反倒是个机会。
上元福地千算万算,想借著此番天演密令狠狠咬景阳福地一口,但若是景阳福地的弟子争气,反过来将上元福地的精锐踩在脚下,那这一巴掌打回去,可比什么口舌之争都来得痛快。
尤其是郭云霆,若他能在天演密令中踩著上元福地那批所谓精锐的尸体一路连胜,大展雄风,那他冲击元神榜的势头便再也无人能挡。
万化道在景阳福地内部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元请首座没有说话,只是重新垂下了眼皮,恢复了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眼中最后一丝精芒也消散不见,仿佛方才只是昙花一现。
三人不再说话,各自将目光投向了那面悬浮在半空中的青铜古镜。
铜镜悬于广场正上方,镜面之上那层青黑色的幽光缓缓流转,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
紧接著,镜面上的幽光轻轻一颤,一道涟漪荡开,画面如水波般徐徐铺展开来所有人的第一场比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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