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华波只觉得头皮猛地一炸。
一股彻骨的冰寒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彻底冻结。
楚风云的最后通牒,带着最冷血的政治铁律,无情砸落。
“人走茶凉。”
“这是权力场上从来不打折扣的铁则!”
“一旦老太爷这根定海神针不在了。”
“军界里那些受过恩惠的老部下,还有几个人会冒着政治风险,去继续护着你们薛家的盘子?”
“没有实权大人物坐镇护航。”
“你们薛家手里捏着的那些金山银山。”
“就是这华都城里,群狼眼中最肥的一块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么浅显的道理,还要我来教你吗!”
死寂。
如同坟墓般深不见底的死寂。
电话那头,薛华波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冷汗早已经湿透了他高定衬衫的后背。
他是个极其通透的人。
正因为通透,他才更清楚。
楚风云这番话,就像一柄手术刀。
极其精准地剖开了薛家表面繁花似锦下的绝症!
政治资源,是永远无法通过血缘隔代遗传的。
一旦香火断层,大树倒塌。
留在原地的薛家,必将面临万劫不复的深渊。
“楚哥……”
再开口时,薛华波的声音里彻底没了往日的世家傲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临绝境的恐慌。
以及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祈求。
“既然你看透了这局死棋。”
“你……是不是有办法破局?”
这。
就是高级官场的极致心理战。
先亲手把对方逼上悬崖,让他看清脚下的粉身碎骨。
再从容不迫地,递出唯一的一条绳索。
楚风云要的。
就是薛家这句彻底低头的求救。
“这种事,在电话里三两语说不清楚,也定不下来。”
楚风云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把胃口吊到了极致,也将主动权牢牢锁死在自已手里。
他转身走向书桌,一锤定音。
“等岭江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妥当。”
“去华都时我找你。”
“到时候,我们当面聊薛家的生路。”
听到“生路”二字。
薛华波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劫后余生的浊气。
“好!”
“楚哥,只要你一踏进华都的地界。”
“我薛华波亲自去机场,给你接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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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楚风云的手腕可谓是五体投地。
“把杀人的屠刀逼成了表彰的请功信!”
“楚哥,兄弟这回对你是真服了!”
楚风云走到落地窗前。
俯视着省城璀璨而冰冷的夜景。
面对这番吹捧,他心如止水。
走到他这个级别,所有的情绪早已被磨砺成了不透风的铁壁。
“我早说过。”
楚风云的语调极度平稳。
可字里行间那股刺骨的杀伐之气,却顺着电波死死压了过去。
“只要他们再敢把手伸进岭江。”
“我就让他们把咽下去的血水,再重新嚼碎了吞一次。”
这句话。
重如千钧。
电话那头,薛华波的笑声骤然停歇。
哪怕隔着上千公里。
他都能感觉到背脊上升起的一股寒意。
这就是楚风云。
一个把权谋玩到了艺术境界,且绝对不留后患的疯子!
“够狠!这才是干大事的做派。”
薛华波迅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二代姿态。
立刻回归正题。
“楚哥,大半夜亲自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来听我拍马屁的。”
“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