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梨衣……谁啊?
神社的正殿前,篝火烧得正旺。
几十根松木搭成的巨大柴堆在夜色中熊熊燃烧,火星被夜风卷起,飘向漆黑的天空,像是放飞的千万只萤火虫。
火光把整座神社都映成了温暖的金红色,那些古老的木构建筑在光影中沉默著,像是见证了几百年沧桑的老人,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长条桌沿著正殿前的石阶一字排开,铺著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漆器食盒和清酒瓶子。
穿著黑色西装的蛇岐八家干部们三三两两地坐著,再也没有往日那种刀头舔血的凶悍气,脸上都带著笑,举杯相碰,大声谈笑。
几位家主坐在最上首的位置。
源稚女举著酒杯,侧身和旁边的源稚生说话,笑容温和。他的眉眼还是那样阴柔漂亮,可此刻那种阴郁的气息淡了很多,像是压在心底多年的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源稚生坐在他身边,脸上也带著笑,但看起来有些疲惫。他端著酒杯,听弟弟说话,时不时点点头。龙血试剂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濒临崩溃的焦灼。
上杉越坐在他们对面。
老家伙今晚喝得有点多,一张老脸红得发亮,搂著旁边一个家族干部的肩膀,正用他那口蹩脚的日语大声吹牛。
那干部显然不太习惯被这么热情地对待,但碍于对方是前任影皇,只能陪著笑,频频点头。
芬格尔坐在靠边的位置,对面是犬山贺。
这两个人喝得正开心,你一杯我一杯,跟比赛似的。旁边还坐著两个穿和服的漂亮姑娘,大概是犬山贺特意安排的――――毕竟是犬山家的组长,这点面子还是要的。
姑娘们捂著嘴笑,时不时给两人倒酒。
「来来来,犬山老兄,这杯我敬你!」芬格尔举著杯子,舌头都有点大了,「感谢你们蛇岐八家的招待!这清酒,比德国啤酒好喝多了!」
犬山贺哈哈大笑,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芬格尔君客气了!你们是家族的恩人,这点招待算什么!」
恺撒坐在芬格尔旁边,却没有参与他们的酒局。他端著一杯酒,靠在椅背上,扭头看著远处燃烧的篝火,神情淡淡的,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金色的头发在火光里染上了一层暖色,看起来不像往日那么锋芒毕露。
路明非穿过人群走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热热闹闹的场景。
到处都是笑声。到处都是酒气。到处都是劫后余生的畅快。
那些平日里冷著脸的家主们,此刻脸上都堆满了笑,互相敬酒,互相拍肩膀,说什么「家族的千年诅咒终于解除了」、「从今往后蛇岐八家再也不用活在噩梦里了」之类的话。有人喝多了,抱著旁边的人哭起来,哭著哭著又笑了。
似乎所有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他走到芬格尔和恺撒这边,在芬格尔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哟,师弟来了!」芬格尔扭头看见他,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怎么这么晚?快快快,罚酒三杯!」
他把酒杯往路明非手里塞。
路明非接过杯子,却没喝。他坐在那里,看著面前那些笑脸,那些举杯的手,那些在火光中晃来晃去的人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耳朵里嗡嗡的,像是隔著一层什么东西。那些笑声、说话声、碰杯声,都变得很远,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师弟?师弟!」
芬格尔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怎么了?发什么呆?」芬格尔凑过来,狐疑地看著他,「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还没休息够?」
路明非愣了愣,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稍微停顿了一下后,他问:「芬格尔,我睡了多久?」
「三天――――你已经睡了整整三天了。怪叫人担心的。不过医生拍著胸脯说你只是太累了,身体严重透支,修养一下就好。我们担心你身体的异常被医生发现,所以就没把你留医院。」芬格尔回答说,「来,喝一杯,解解乏。」
他把酒杯往路明非手里塞。
路明非没拒绝。他端起杯子,仰头一口喝干。
清酒的味道淡淡的,有一点点甜。
他放下杯子,抬起头,又看了看那些笑脸。
篝火烧得正旺,火星还在往天上飘。
一切都很好。
可他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怎么也填不满。
「怎么了?」芬格尔看他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