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由他亲自坐镇,博尔术、木华黎左右辅佐,万人怯薛精锐列在最前,旌旗整齐,甲胄鲜明,战马雄壮,一眼望不到头。
塔塔儿人被逼到绝路,只得把所有能拿兵器的男子全部集结起来,在草原上列阵。
他们人数并不算少,可队列松散,人人面带惧色,将领之间互相猜忌,没有统一指挥,跟对面军纪森严、同仇敌忾、杀气腾腾的蒙古军一比,高下立判,胜败其实早已注定。
两军对圆,空气凝固。
铁木真策马缓缓出阵,独自一人,立在两军之间。
风掀起他的衣袍,吹动他的发带,他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望向对面塔塔儿的大旗。
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沉到极致的恨意。
九岁那年,他站在父亲身边,意气风发,以为人生一片光明。
也是那一天,父亲喝了塔塔儿人的毒酒,在他面前一点点失去力气,脸色发黑,痛苦不堪。
他那时候太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父亲死去,看着部族离去,看着风雪把一家人逼入绝境。
二十年了。
他从一个濒死的少年,变成了手握数万铁骑、威震草原的首领。
今天,他就要用塔塔儿人的血,祭奠父亲的在天之灵,祭奠那些死去的乞颜族人。
号角声突然吹响,低沉、雄浑、震彻草原。
“杀――!”
蒙古军全线推进。
刹那之间,马蹄奔腾,大地剧烈震颤,喊杀声冲天而起,如同惊雷滚过原野。
左路博尔术、赤老温,率领精骑,如同两把尖刀,直插塔塔儿侧翼;右路木华黎、哲别,迂回包抄,断敌后路;中路铁骑,在铁木真的注视之下,正面猛攻,箭如雨下,长矛如林。
塔塔儿人也拼命放箭,挥舞刀枪迎上来,惨叫声、马嘶声、刀枪碰撞声、骨头碎裂声,瞬间混在一起,血腥气扑面而来。
一开始,塔塔儿人还能勉强抵挡,可片刻之后,差距就显露出来。
蒙古军人人怀着深仇,作战不要命,进退有序,互相配合,前面倒下,后面立刻补上,阵型丝毫不乱;而塔塔儿军,前部一被冲散,后部立刻慌乱,有人转身想逃,有人还在死战,自相践踏,乱成一锅粥。
战场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青草,流入小溪,溪水都变成了红色。
速不台一马当先,长矛连挑数员塔塔儿将领,所向披靡;者勒蔑杀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砍得敌军人头滚滚;哲别弯弓搭箭,箭无虚发,专射对方首领,每一声弓弦响,都有人落马。
铁木真立马高坡,面无表情,冷冷俯视战场。
他没有丝毫怜悯。
草原上的道理,从来都最简单:弱肉强食,你死我活。
当年塔塔儿人下毒暗算、赶尽杀绝的时候,何曾对也速该有过半点心软?
当年泰赤乌人抛弃孤儿寡母、任由他们冻死饿死的时候,何曾有过一丝仁慈?
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整整一天。
塔塔儿大军彻底崩溃,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降的降。几个主要首领,有的战死在乱军之中,有的被生擒活捉,押到铁木真面前。残余部众四散奔逃,却早已被蒙古军团团围住,插翅难飞,只能放下兵器,跪地投降。
战事一毕,铁木真第一时间下令:
收拢降众,封锁营地,清点所有牛羊、财物、人口,集中看管,任何人不得擅自靠近。
草原上的旧规矩,打赢了就抢,谁手快是谁的。
此刻大胜,无数将士眼睛都红了,看着塔塔儿营地那么多牛羊、财物、女人,心里早就按捺不住,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冲进去哄抢。
可铁木真军令在前,谁敢明着违抗?
偏偏就有人,自恃身份,不把军令放在眼里。
正是铁木真的同族亲人:叔父答里台,堂兄阿勒坛、忽察儿。
他们觉得,自己是长辈,是宗室,跟着打仗出生入死,拿点东西天经地义,铁木真再严厉,也不会真对自家人下手。于是他们带头,纵容部下亲兵,偷偷冲进塔塔儿营地,抢夺金银、布匹、马匹,还把看上的妇人强行带走。
消息很快传到铁木真耳中。
铁木真当场勃然大怒,一拍案几,声色俱厉:
“军令刚下,就敢公然违抗,还是我的亲族!今日若是饶了他们,以后全军谁还会把军令放在眼里?”
他当即命哲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