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层的红砖小院,围墙不高,茅草从砖缝里长出来,都结了穗,吴翠翠家院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吴小翠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盆,搓衣板架在盆里,泡沫堆了半盆。
她看见我们,先是一愣,马上站了起来,
紧接着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围裙上一擦,转身就往堂屋里走。跨过门槛,回身就要关门。
焦杨愣住了。
“怎么回事?”
我也不解。
李叔直接走上去。
我说道:“同志,怎么回事?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嘛。”
吴小翠在里面喊:“你们快走。我不认识你们。我们也不需要你们看望。”
李叔皱了皱眉。
“同志,有什么话开门说。我是来解决你们的困难的。我和你的家里人,应该是一个军的战友。”
门里面安静了几秒。
传来老太太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里透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吴小翠站在门里面。她用手把衣袖往下扯了扯,一直扯到手腕。看着我们三个,眼神里全是警惕。
我和焦杨把东西提进去,搁在沙发上。
李叔打量着堂屋,房间不大,一组破旧的绿色布艺上占据了四分之一的位置,上面放着枕头,应当是吴小翠睡了沙发。
墙上挂着一个镜框,里面嵌着一张泛黄的证书。红底金字,边角上的漆已经剥落了。
“同志,你不要害怕。我们是市委的。”
吴小翠听到市委也没有兴奋,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又拿米又拿油。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你们老追着我干什么?”
“同志,你误会了。”李叔指了指墙上的证书。“我和你公公,是一个老部队的战友。”
李叔伸手点着证书,确信了这就是一个部队的,感慨道:“当年很不容易,从我们部队成立到现在,在路上牺牲了很多同志。我听朝阳同志说了你家里的情况,就想着到家里来看一看。”
吴小翠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证书。
又转过头看李叔。
“你也是以前开汽车的?”
“是啊。”
李叔的声音沉了下去。“当年在西南地区,我们这个地方过去的兵不多。大家的感情都很深厚。你公公,走的早,老前辈了!”
这些都是她嫁过来之前的事,她男人都没印象,她更没有。
李叔走到证书跟前。镜框里的证书已经褪了色,但时间还看得清。
一九六四年。
李叔在心里算了算。
三十年。
里屋传来一阵o。老太太挣扎着坐起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公家有人来啊――”
吴小翠赶忙进去,扶着老太太靠在床头。
“妈,他们是市里的干部。来关心咱们的。”
老太太叹了口气。
“小翠是个苦孩子。我家儿子出去打工,在那边也没挣到钱。厂里的领导行行好,能不能再让他回去上班?没有个厂,也就没有个组织。这街上的人,随便都敢欺负。”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
“前两天……把我们家小翠,直接甩到了院子里头。”
李叔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李叔走到吴小翠跟前。吴小翠正抬起胳膊擦眼泪。袖子滑下来一些,她马上又扯了回去。
“小翠同志,怎么回事?”
吴小翠没说话。她把我和焦杨还有李叔往外推。
“你们快走。我没事。我婆婆她不知道情况。”
李叔被她推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二十个平方。扫得干干净净。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上面还滴着水。
李叔站住了。
“小翠同志,你没当过兵,你不理解这种队伍之间精神上的传承。我们在西南,很不容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公公是为革命建设做过贡献的,组织上不可能不管。裁员下岗。怎么把你也给下岗了?”
吴小翠低着头。
“现在市里面的国企,简直是没办法说。想要留下来,不仅领不到钱,反倒还要给厂里交一笔钱买岗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