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灯语之法如何了
边关的紧张气息,随着冰雪开始消融,再度弥漫开来。
正月十六起,前线斥候回报的频率明显增加。
北凉游骑的活动开始变得频繁,不再是小股散兵游勇的试探,而是有组织的、多批次的、在威北关外围较大范围内游弋窥探。
甚至与炎军外围哨骑发生了几次小规模冲突,互有伤亡。
气氛骤然绷紧。
周镇山召集麾下军官议事,凌风作为直属的旗总,亦在列。
“北凉人耐不住性子了。”周镇山指着粗糙的边境地图,“开春前后,草料未丰,正是他们青黄不接、最容易铤而走险‘打草谷’的时候。”
所谓“打草谷”,是北凉骑兵一种残酷而高效的劫掠战术。
他们不携大量辎重,轻装简从,利用骑兵速度优势,快速绕过边关重镇,深入防线后方,专挑防备薄弱的村落下手。
不以求战歼敌为目的,而是以掠夺粮草、财物、人口为主。
往往如狂风过境,抢完即走,等边军主力闻讯赶来,早已扬长而去,只余一片狼藉。
他们甚至不带太多兵器,多携麻袋、绳索,只为装载劫掠所得。
“往年此时,我军疲于奔命,处处设防则兵力分散,往往被其牵着鼻子走,顾此失彼。”周镇山目光扫过众人,“今年,我们或可有所准备。”
他看向凌风:“凌风,你那烽火灯语之法,准备得如何了?”
凌风出列抱拳:“回大人,属下已在城东、城北三处位置关键、视线良好的烽燧台,秘密架设了铜镜机关,并各培训了若干名值守士卒,熟记了十余套常用灯语信号。只是尚未经实战检验。”
“那就检验。”周镇山决断道,“即日起,以此三处烽燧为试点,启动灯语传讯。令其加倍警惕,一旦发现北凉游骑大队异动,立即以灯语传回详细!”
“是!”凌风凛然应命。
会后,凌风立刻奔赴三处烽燧,亲自坐镇,反复演练。
他用简易的灯语板——一块可开合挡板,模拟铜镜开闭,不断发送各种指令,让值守士卒识别并复述。
“敌骑约百,自东北向西南。”
“敌骑散掠,分三股。”
“敌有备马,疑欲远窜。”
灯语信号简单却有效:长亮、短闪、长短组合,代表不同数字和方向。组合起来,便能传递相对复杂的信息。
值守的士卒虽识字不多,但死记硬背下了那些闪烁组合对应的含义。
几日强化训练下来,已能准确收发。
正月廿二,夜,北风凛冽,星月无光。
威北关东北方向,七十里外,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悄然集结了四支北凉百人队。
人人双马,轻甲弯刀,马背上还挂着大量的空麻袋和绳索。
他们眼神凶悍,透着饿狼般的绿光。
他们眼神凶悍,透着饿狼般的绿光。
正如周镇山所料,这是专门出来“打草谷”的掠边队,目标并非威北关坚城,而是关内防御相对松懈的村落和小型屯堡。
领头的百夫长看了看天色,低声下令:“分四路!甲队向东,掠李家庄、王畈;乙队向南,掠张家集;丙队向西南,掠刘店、韩屯;丁队随我,直插纵深,掠赵堡!记住,速战速决,抢粮抢人,遇到抵抗,杀!天亮前,在此地汇合撤回!”
“呼嗬!”低沉的应和声在寒风中散开。
四百骑兵,如同四支离弦的毒箭,悄无声息地没入沉沉的黑暗,向着他们认为毫无防备的炎国边地扑去。
然而,他们刚刚离开集结地不到十里,其中丙队的行踪,就被一处位于山巅的烽燧台上,彻夜未眠、借着微弱雪光极力远眺的炎军哨兵发现了。
“有动静!好多黑影在动!是骑兵!”哨兵压低声音,对身旁负责灯语的同伴急道。
那同伴立刻扑到架设好的大型铜镜旁,镜后特意垒砌的土灶里,火把早已点燃,被凹面铜镜汇聚成一道较明亮的光束。
他根据观察哨报出的方位、大概人数、移动方向,迅速回忆对应的灯语代码,然后用手臂熟练地操控连接铜镜的简易挡板机构。
“啪啪啪啪啪啪啪”
铜镜后的光束,随之明灭闪烁,形成特定的节奏,射向数十里外、视线可及的下一处烽燧台。
下一处烽燧台上的士卒,一直紧盯着这个方向,看到闪烁的光信号,立刻辨认:“是丙字信号!敌骑约百,西南向,速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