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虞带着春草和阿蘅站在沈家老宅门口。
春草怀里抱着房契和嫁妆清单的复印件,阿蘅拎着空篮子――预备装东西用的。
沈虞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老管家,看见沈虞,脸上的褶子抽了一下。
“大、大小姐……”
“通报祖父,沈虞来请安。”
老管家转身往院里跑,脚步比逃命还快。
沈虞没等在门口,直接跨过门槛。穿过前院,经过葡萄架,正厅的门大敞着。沈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看见沈虞进来,茶盖磕在杯沿上,叮的一声脆响。
“虞丫头,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祖父。”沈虞在他对面坐下,从春草手里接过嫁妆清单,摊在桌上,“顺便跟您核对最后一件东西。”
沈老爷子扫了一眼清单,脸色沉下来。
“扳指不是还给你了吗。还来要什么。”
“扳指还了。还剩一件――和田玉枕。我生母的陪嫁,张氏送给了您。”
沈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
“胡说八道!我没收过什么玉枕!”
“您没收过,那我就放心了。”沈虞微微一笑,“不过玉枕下落不明,我需要在老宅里找一找。您不介意吧。”
沈老爷子站起来,茶盏碰倒了,茶水淌了一桌。
“沈虞!你别欺人太甚!”
“我找自己生母的遗物,怎么算欺人。”沈虞也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您要是拦着不让搜――王巡官就在巷口喝茶,我可以请他进来主持公道。”
沈老爷子脸上的血色一瞬褪尽。
他瞪着沈虞,胸口剧烈起伏。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搜就搜。搜不出来,你得给我磕头赔罪。”
“行。”
沈虞朝春草递了个眼色。春草和阿蘅分头行动,一个翻东厢房,一个翻书房。沈虞自己站在正厅里没动,目光扫过博古架、条案、墙角的老式柜子。玉枕不是重点。她在找那只红木匣子。
沈老爷子重新坐下,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的眼角余光几次瞟向书房的方向。
沈虞捕捉到了。
“祖父最近去过警察署。”
沈老爷子手一抖,茶水又洒了半杯。
“我……我去看张氏,不行吗。”
“周署长说您在他办公室喝了杯茶,没去见张氏。证物室的值班巡警那天中午去食堂打饭,门没锁。”沈虞看着他,“您拿走的钥匙,开的是哪只匣子。”
沈老爷子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书房方向传来春草的声音。
“大小姐!找到了!”
春草从书房跑出来,怀里抱着一只木匣子――红木漆面,一尺长,半尺宽。正是沈柔描述的那只。
沈老爷子猛地站起来,伸手要抢。沈虞比他快一步,接过匣子放在桌上。
“钥匙。”
沈老爷子僵在原地。
“祖父,钥匙。张氏缝在藏青夹袄夹层里的那把。”
“我不知道什么钥匙……”
“不知道钥匙,却能打开匣子拿走账本。”沈虞盯着他,“匣子是锁着的,锁孔有新鲜的撬痕。您是用刀片撬开的,不是用钥匙。因为钥匙还在张氏身上就被带进了警察署,您来不及拿。”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刀,插进锁孔轻轻一别。锁扣弹开,匣盖掀起。
空的。
但匣底铺着一层红绒布,绒布上印着账本的轮廓――长方形,约一寸厚。
沈虞把空匣子推到沈老爷子面前。
“账本呢。”
沈老爷子额头沁出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烧……烧了。”
“您不敢烧。”沈虞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那是从警察署调出的证物室出入登记表复印件,“张氏被捕当天,证物室丢了一样东西。警察署内部追查,查到您那天中午在证物室门口站了三分钟。三分钟够进出一趟了。您拿走的钥匙,开的就是这只匣子,匣子里的账本还在您手上。因为您要用它保命――万一张氏在军火案里把您供出来,账本就是您跟上家讨价还价的筹码。”
沈老爷子双腿一软,跌回太师椅里。
沈虞没有停。
“军火交易,按律重则枪决。包庇和隐匿证据,至少十年。您今年六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