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还没有字。”
陈锋说,“纸面是湿的。”
“再等。”
林夜说。
湿气在纸签正中聚成一点,慢慢往横里拉。
陈锋报:“湿气是从纸签中间自己起来的。
先是一个点,然后横着拉开。
没有手指,没有笔。”
第一笔出现了。
很短,横着,像一个人名的起笔。
“它在写。”
张浩说。
“自己写?”
林夜问。
“现实没有人碰纸。
湿气自己动。”
“和空圈里的‘人’字比呢?”
林夜问。
张浩放大对比。
“空圈里是三笔,先斜后横再斜。
这里第一笔是横。
方向不一样,不合并。”
“它要写名字。”
王猛说。
林夜没说话。
那一笔写完,湿气停住,像在等下一笔。
终端里,那个声音轻轻问:
“他叫什么?”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血滴进绷带的声音。
林夜慢慢说:
“不写。
谁也不许说名字。”
“纸面要名字,和它要‘认’是一路。”
林夜说,“名字被它写全,它就能说谁到了。
无字县那一程的教训还在,谁的名字,都不能从我们嘴里出去。”
陈锋的声音从厂房传来:
“纸签在等。”
“那就让它等。”
林夜说,“它自己写的字,让它自己写。
我们的人,名字不出口。
记住,这是防,不是它定的规矩。”
张浩把最后一句标成防范判断,未证实。
旧影子还蹲着。
湿气在纸签上悬着,第二笔迟迟不落。
终端里的声音又问了一遍:
“他叫什么?”
没有人回答。
照料队员张了张嘴,被林夜的眼神按住。
受伤队员在灯下没动,只有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湿气自己动了。
第二笔落下,斜着,接在第一笔下面。
张浩盯着画面。
“它在自己写。
没人说,它也在写。”
“写的什么?”
林夜问。
“一笔横,一笔斜。”
张浩说,“像半个字,认不出来。”
林夜看向受伤队员。
“你的名字,几个字?”
“三个。”
受伤队员说。
“今晚一个字都别说。”
林夜说。
“我知道。”
受伤队员说,“名字说出去,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张浩把这句话单独录下。
终端里的声音停了。
纸签上的湿气慢慢移向第三笔的位置。
它没有写。
它停在半空,像一支看不见的笔,悬在纸上。
“它卡住了。”
王猛说。
“是没有名字,写不动。”
张浩说。
“别急。”
林夜说,“看它拿什么写第三笔。”
旧影子在这时站了起来。
它从蹲姿直起身,轮廓头慢慢转向楼道。
受伤队员的新影子在同一时刻抖了一下,像被风吹过。
张浩连拍。
“旧影子站起。
新影子抖动。
同帧。”
“先后分不出来吗?”
林夜问。
“分不出来。”
张浩说,“同帧。”
王猛说:“两个影子,在挣。”
“记同帧。”
林夜说,“挣不挣,别先说。”
终端里,那个声音轻轻笑了:
“不问名字了。
让它自己走过来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