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弓起身体,吐了出来。
混着茶水的白色液体从她嘴里涌出,林栩的手指上沾满了呕吐物,他没有缩手,继续往里探,又让她吐了几次。
女人睁开了模糊的眼睛,瞳孔有些涣散,认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
林栩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问:“费成拿枪去哪了?你知道吗?”
妇人先是惊讶,眼睛睁大了一些,嘴角还挂着呕吐物。
她盯着林栩,嘴唇动了一下,像在犹豫。
林栩继续说:“你还想让他继续错下去吗?他进监狱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妇人的眼泪涌了出来,满眼痛苦。
她咬着嘴唇,嘴唇在发抖,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他回老单位了,肉联厂!”
林栩的身形立即动了起来,冲出了费家的大门,肉联厂在白州城北,此时的肉联厂早已不是国企,而是成为了私企。
门口有保安,林栩简单问询了之后,得知,经理办公室在办公楼的三楼,林栩快步冲刺,很快就到了三楼的经理室门口。
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办公室里,周凯民坐在大班椅上,翘着腿,正在看着报纸,他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亮,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看起来就是那种“成功人士”。
“进。”
他头也没抬。
门开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费叔?你怎么来了?”
费成缓步走进来,他的目光落在费成怀里那个用红围巾包着的东西上。
围巾很短,包不住,枪托露在外面,枪管也露了一截,周凯民的瞳孔缩了一下,心里咯噔,该不会跟他想的一样吧?
下一秒,费成一把扯开红围巾,露出了一杆猎枪,枪管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费成开口了,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周经理,周凯民!老子当年下岗,就是你撺掇的吧!”
周凯民的手开始发抖,报纸掉在地上:“有,有话好好说。”
费成冷哼一声,啪嗒一声,掰开枪管,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钢珠,塞了进去。
钢珠顺着枪管滑进去,发出清晰的滚动声。
“这两颗,一颗是我老婆的,一颗是我女儿的。”
他合上枪管,枪口往上抬了一下,钢珠在枪管里哗啦哗啦地响。
周凯民的脸色白了。
他看出来了,费成是来真的了,不是吓唬人!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两只手抱在胸前,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费叔!费叔我也是不愿的啊!当时是上面下的指标,我不裁你,我就得被裁啊!我有老婆孩子要养啊费叔!!”
他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费成没有说话。他的双手端稳了猎枪,枪口对准了周凯民的脸,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那双金丝眼镜后面满是泪水的眼睛。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砰!
枪响了。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