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处触目惊心的洞口,仿佛曾被钉子硬生生扎入。
白舟的目光很快扫视过这具遗骸的全身,又发现这具遗骸垂落的右手上,其中有三根指节套著三枚粗大的铁环,环面磨得锃亮,其上烙印著某些复杂的纹路。
「铭刻微型仪式的指环,提前做好保养和准备,就能在战斗时一次性瞬发,有时候会有额外奇效――――」
鸦适时出声,「猎人都是这样,你应该早有体会。」
瞬发的微型仪式?
白舟先是愣了一下,继而目光下意识落向自己的十指。
鸦曾在他的十指上耐心微雕,这些只流传在天命猎人之间的细节,其实早就被白舟这个冒险者熟识。
谁让他有个猎人老师?
除去垂落的右手,遗骸的左手不正常的按在腹部,白舟一直走近才看清楚,这只手的五根手指深深嵌入腹腔,像是要捂住什么。
一道从胸口斜劈到腰侧的可怖刀伤出现在那里,五指捂住的地方正是刀伤的中间,附近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断裂的森森骨茬犬牙交错,触目惊心。
「这是――――?」
白舟目光一凛,发现森森骨茬的后面,有一些显然被清理过的黑色残渣。
那些残渣经过时间的流逝,早就化成了许多黑褐色的、树脂似的半透明颗粒,像是某些虫卵。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做的事情是用自己的手按住伤口――――」
鸦在一旁幽幽开口:「但看起来,这个仿佛是用来止血的动作,其实是为了不让体内的东西爬出来。」
能够让一名强大的铸命猎人如此惊恐的致命之物――――
白舟摇了摇头,对那片所谓河口心生敬畏与好奇的同时,又觉得这完全不是他当前能够设想的东西。
但是不知为何,根据目前接触过的东西,白舟总觉得那片地方似乎总和虫子之类的分不开干系。
这让他想到自己曾经得到的《天蛛图腾―残》和《金蛛蛊―残》。
如果是那些地方的话,这些知识有没有用物之地。
他又有没有机会在那里培育出所谓的「金蛛」?
按照那些残缺知识的描述,所谓的「金蛛」,规格可是相当之高,只有一句话用来形容这种蛊虫成熟以后的强大。
「绝世凶物,刺圣杀王!」
「哗啦――――」
白舟轻轻撩起风衣的衣角,缓缓蹲了下来,平视的目光慢慢扫过遗骸的脑袋。
帆布风衣的兜帽下,骷髅的眼眶里没有眼球,漆黑的空洞黑黝黝的略显呆滞惊悚。
那颗早就已经骷髅化的头颅微微张开下颌,像是想说什么,但却没来得及出口。
是提醒周围的兄弟小心什么,还是在牵挂著远方的故乡和女儿?
但到了最后,他什么都没留下,一切都湮灭在了几十年前的时光里面,白舟的到来让他的故事与骸骨一起重见天日,却也只能靠猜测来推断他生前最后的牵挂。
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遗骸半张狰狞的骷髅脸庞,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最后的表情。
此刻,昏暗的光线里,蹲下的白舟与盘坐的骷髅对视,一个昂首,一个低头,生人与死者相对,这一幕出现在隐秘的密室里面竟显得有几分庄严与肃穆。
「嗡――――」
不知何时,出现在方晓夏身后的血影,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幽幽出声:「不觉得这很神圣吗?」
方晓夏:「?」
只见血影衣袂飘飘,明明安全屋里没有风流动,她却自己鼓荡起风压让衣袂飞舞。
少女的声音像从极远的地平线传来,带著咏叹调般的起伏:「看吧―生者俯身,死者端坐,前者问路,而后者指引,仿佛天命的传承。」
「那种让少女倾心仰慕的少年,即使面对死者也永远保持尊敬――――「」
「喂,你说就说,别扯上我一2
前半句还好,后半句刚一开口,方晓夏就双眼一瞪,立刻上手捂住血影的嘴巴。
「还有,我讨厌你的声音!」方晓夏恶狠狠地在血影耳畔低语。
血影一脸无辜:「可是每当这种庄严时刻,我用的都是你自己的声线啊!」
这会儿,血影露出了与方晓夏相似又不同的本音,脆生生的,像是屹立空谷的百灵鸟。
「原来,你有自己的声音?」方晓夏傻了眼,随即看向血影的目光简直像要杀人。」
一所以我才讨厌!」
「问路,指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