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一分。
秦于政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秦于政坐起来,摸到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两点十一分。这个时间正常人都在睡觉。
但管不了了,他现在需要一个解决办法。
嘟,嘟,嘟,嘟——
响到第五声的时候,那头接了。
“哥。”秦于研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沙沙的,“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几点?”
秦于政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骨。
“你别管几点,”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急,急到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你现在给我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被绑架了?”秦于研在那头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你嫂子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秦于研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但还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困惑。
“你嫂子,”秦于政重复了一遍,“没了。”
秦于研沉默了三秒钟。
“哥,我什么时候有嫂子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于政没接这个话。他换了只手拿手机,把昨天晚上的事用最简练的语说了一遍,没陪她吃饭,她去跟朋友吃饭,回来之后态度就变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秦于研叹了一口气。
“哥,你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惹人家生气了?”
“我不知道,大概应该是我没陪她吃饭。”秦于政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习惯的不确定。他在工作中从来不会说“我不知道”,但在这件事上,他确实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不知道该怎么补救。这种“不知道”让他觉得比任何一场政治博弈都棘手。
“你自己说的,”秦于政补充道,语气急了一些,“女朋友生气了要及时哄,拖得越久问题越严重。”
“问题是,”秦于研的声音慢悠悠的,故意气秦于政,“她是你女朋友了吗?”
秦于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这个你别管,”他说,“告诉我怎么办就行。”
秦于研在那头唉声叹气,无情道哥哥怎么变成恋爱脑哥哥了?
她想起小时候的哥哥,那个跳级、考试永远第一、所有家长嘴里“别人家孩子”的哥哥。
那时候她觉得哥哥是超人,什么都会,什么都不怕。后来哥哥结婚了,又离婚了,外面传他不行。
那段时间家里人都替他担心,但他自己无所谓。工作越来越好,权力越来越大,升迁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所有人都说秦于政这个人没有软肋,不近女色,不贪金钱,无懈可击。
无情者势如破竹。
她差点就信了。
“哥,”秦于研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和心疼,“道歉。低声下气地道歉。女生最吃这套了。”
“就这样?”秦于政皱眉。
“就这样。你别搞什么花里胡哨的,买礼物送花什么的,在气头上根本没用。你就老老实实跟她说对不起,说我错了,态度要诚恳,声音要低,眼神要真诚。别解释,别找借口,先道歉。”
秦于政把这几条记在了脑子里。道歉。低声下气。态度诚恳。不解释。不找借口。
“记住了。”他说。
“哥,”秦于研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你是真的喜欢她?”
秦于政握着手机,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经暗了大半,只有远处几栋写字楼还亮着零星的光。
窗帘没拉严,一线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窄窄的一道。
“嗯。”他说。
一个字,很坚定。
秦于研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天才哥哥也有这一天?
“那你去吧,”她说,“追不到嫂子我会笑话你的。”
挂了电话。
秦于政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又躺了一会儿。躺到两点半,他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
不是睡衣,是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和一条休闲裤。穿好之后坐在沙发上,又觉得这件polo衫不够正式,万一她开门看到,会觉得他不够重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