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的哭声慢慢小了。抽噎，一下一下的，像打嗝。她的手指松开了，从沈慈的衣服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她从沈慈肩膀上抬起头。

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嘴唇上那道口子结了新的痂，暗红色的，细细的，像一根线。脸上全是泪痕，东一道西一道的，像被雨水冲过的泥地。

她看着沈慈，看了一会儿。

“妈。”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我以后不想再见她了。”

“好。”

沈安把脸重新埋进沈慈的肩膀里，闭上了眼睛。

黑化值：85→82。崽崽释放情绪，明确表达对姑姑的态度，信任度进一步提升。

系统提示：关键线索“张强-赵秀兰通话记录”已获取。当前证据完整度：25。

提示：赵秀兰家中存有张强电话录音。建议宿主尽快获取。

沈慈在走廊里给林国强打了电话。

“赵秀兰家有录音。”她说。“张强打给她的，她自已录的。”

林国强那边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系统告诉我的。”

“什么系统？”

沈慈没有回答。

林国强没有追问。“我去找她。”

“不。”沈慈靠在墙上，墙是凉的。她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黑透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玻璃上自已的倒影——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眼睛下面有两团青黑。“我去。她不会给你。她只会在觉得安全的时候，给一个她觉得不会害她的人。”

“你觉得你是那个人？”

“她觉得我欠她的。因为安安的事，她有愧疚。愧疚的人，会给东西。”

林国强又沉默了几秒。“你小心。张强在逃，赵秀兰是他的关系人，可能被盯着。”

沈慈想起那辆黑色轿车。

“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回到病房。

沈安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着。但她的呼吸不均匀，睫毛在颤——她醒着。

沈慈没有拆穿她。她在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袋红糖，放在床头柜上。又拿出那包饼干，拆开，取出一片，放在红糖旁边。

“明天早上给你冲红糖水喝。”

沈安没有睁眼。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浅，很短。

但沈慈看见了。

黑化值：82→80。崽崽的情感防线持续松动。

倒计时：13天。

沈慈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那辆黑色轿车。那只手。指甲剪得很平的手指。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沈安。

沈安已经睡着了。呼吸很匀。睫毛不颤了。她的嘴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舌头。嘴唇上那道新结的痂在月光里是黑色的，细细的。

沈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些枯黄的碎发扎手。

但比昨天软了一些。

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明天，去找赵秀兰。

在那之前，不能让沈安一个人待着。

她想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像一首没有旋律的催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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